“我该对欲抢走我闺女的人好脸相向吗?”顾承淮语气淡定,丝毫不觉得自己做得过,他只是稍显冷漠也没恶语相向吧,态度已然很好了。
“什么样的反应都是你的自由。”林昭耸肩。
正说着,顾知理携着新婚妻子走上前来敬酒。
“梦梦,这是三叔和三婶。”他对媳妇介绍着。
韩梦乖乖改口,双目亮亮地瞧着丈夫常挂在嘴边的两位长辈。
顾知理又对林昭夫妻俩道:“三叔,三婶,这是我媳妇韩梦。”
“梦梦。”林昭随侄子喊,夸赞道:“真是个漂亮的姑娘。”
她拿出礼物递给新娘子。
“改口礼物。”
韩梦看向顾知理,对方点了点头,她接过,感激道:“谢谢三婶。”
这包装盒她觉得眼熟,似乎是某国外有名的珠宝品牌,一件单品就贵得人离谱,三婶给她的好像是全套。
韩梦无法否认,她很欢喜。
“你嫁给了知理,就是一家人,自家人不必客气。”林昭摆摆手,她手里的好东西多的很。
林家那些个亲人,每逢过年过节都给她各种各样的好东西。
每年她生日更是如此。
林昭后来才得知,是林鹤翎的吩咐,他觉得自己闺女的前二十年过的苦,全家都得宠着,碰到什么好东西都得送到昭昭面前,哄她开心。
林鹤翎是林甫和妻子章芸最小的儿子,本就独得偏爱,他又丢过几年,老两口更加心疼这个儿子,他的辈分不小,他开口说的话,林家人奉为圭臬。
这么多年,每到林昭生日,总有人大把大把的好东西往她面前送,这几乎成了林家固定的习俗。
以后如何暂不清楚,总之在林家的定海神针林甫尚在的时候,其他人并不敢违背。
以林甫如今的身体状况,活个十几二十年不成问题。
想到自家爷爷那一套一套的养生手段,林昭心中啧啧称奇。
新人离开,前往别桌敬酒。
林昭看着般配的身影,微微一笑。
“年轻真好。”
顾承淮默了默,“你也年轻呢。”
“四十好几的人啦,不年轻了。”年龄虽不年轻了,但是爹娘在,爷奶身子骨也结实,林昭有时候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姑娘。
她忍不住笑。
“自己都想笑了吧。”顾承淮好笑道。
“什么不年轻了,你看着和二十多岁没区别。”顾首长知道爱人爱美,脸上冒出个小痘痘都要生闷气,每次在她感慨岁月流逝的时候,都对她极尽赞美。
林昭得意。
她日复一日坚持护肤,用的还是当初从抽奖转盘抽的延缓衰老的,当然得显年轻喽。
敬完酒,顾知理回到台上,举杯,笑着感谢各位宾客的到来。
顺便宣传一番自家兄弟的酒店。
顾知珩愣了下,无奈地笑了,“还说我钻到钱眼里的,我看顾知理才是。”
顾知聿瞥了他一眼,“知理是帮你宣传。”
“好吧,我不说了。”
金立新噗嗤笑出声。
顾知珩看向他,“再笑扣奖金。”
金助理顿时憋笑。
在奖金面前,他还是很识时务的。
顾知珩爽了。
顾知窈跟自己对象坐在一起,脑袋靠在一起咬耳朵,“二哥还用扣奖金威胁人,真可恶。”
宁霄捏了捏女朋友的手指,压低声音,“小点声,小心知珩记你仇。”
顾知窈晃了晃对象的手,软声道:“我才不怕,我有你,你会护着我,对吗?”
“这是肯定的啊。”宁霄言语肯定。
“不过……”他话音一转,“我还没转正,不好太嚣张,不然他使绊子怎么办。”
顾知窈笑了,“没事,我站在你这边。”
“嗯,我也站你那边。”
两个黏腻的幼稚鬼在旁边絮絮叨叨。
顾知聿听得很清楚,心情复杂的难以用话语来形容。
他那英明神武的战友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不忍直视。
台上,顾知理还在说着话。
介绍宣传完自家的酒店,他说着感谢的话。
谢了爷奶和爸妈,重点谢了林昭这个三婶。
“……我第一次坐火车是三婶带的,第一次去港城是三婶喊的,第一次来首都是随三婶一起的,第一次喝咖啡,第一次吃蛋糕……我人生中好些个第一次都是我三婶带的,知聿和知珩有的,我也会有一份,今天是我将要迈向人生新阶段的日子,我想在这里谢谢我的三叔三婶,谢谢他们对我的关爱。”
这番话说得真诚,顾知理的眼里充满感恩。
林昭和顾承淮没想到他还准备了这一遭,夫妻俩很意外。
“傻小子,搞这么一出。”顾承淮说道。
“就是,说的我心里闷闷的。”林昭心里很复杂。
那个黑瘦憨实的小家伙变成了大小伙子,还有自己的小家庭了……
时间快得像在做梦。
顾知理的话还在继续,“……梦梦总说看着我就安心,我身上的自信是她觉得最耀眼的地方,我想说我的自信来自我的家庭,爷奶的关爱,爸妈的开明,还有其他亲人的默默支持。我的家人从不要求我必须干什么,只会告诉我,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试试怎么知道成不成,别怕,大不了回家,家里总有你一口饭、一张床……”
说到这里,他声音顿住,眼睛已然湿润。
越长大,认识的人越多,顾知理越知道生在顾家,有这样的亲人是何种幸运。
他无时无刻不在感恩。
台下掌声雷动。
这一刻,谁都能看出新郎的真心。
顾知珩拍手拍得很用力,掌心都红了。
“这家伙,怎么忽然这么煽情,搞得老子眼睛都快尿尿了。”
顾知窈眼睛也红红的,闻言瞪着他,“二哥!你说话也太糙了!你是纯粹不想让我们好好吃饭啊。”
“瞎讲究。”顾知珩看着逐渐无法无天的妹妹,嘴里嘀咕着。
却也不说了。
不远处的桌子,黄秀兰眼泪止不住地流。
赵六娘拍着她的肩膀,“大嫂,大喜的日子可不兴这么哭啊。知理这么懂事,你应该高兴才对。我真羡慕你有这么个儿子,多贴心啊,这些话说的人心里熨帖得很,我家那几个棒槌……,算了,不做梦了,不怼我就好了。”
黄秀兰擦擦眼泪,“哎呀,突然矫情起来了,真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咋的,看着知理这副样子,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那会咱们连饭也吃不饱,我们饿,孩子们也饿,要不是三弟妹老给知理他们开小灶,他们哪能长这么高、这么精神。”
“知理谢他三婶是应该的。”她感激地看向林昭,“三弟妹带小小年纪的知理出去见世面,他每次回来都有很大的长进。三弟妹,知理能有今天,有你一半功劳,我和他爸得敬你一杯。”
黄秀兰端起酒杯,非要敬林昭。“干嘛这么认真。”林昭嗔怪,“都是自家孩子,知理和知聿知珩年纪相仿,三个孩子一起长大,我这才对他多关照几分,我心里对阿澜他们都是一样的,都是我的侄子侄女,我能厚此薄彼不成?”
“我可没说这话。”黄秀兰笑容灿烂,操心最多的儿子结婚,她今天容光焕发,浑身都是喜气。
“谁不知道三弟妹最会端水了,家里哪个孩子不说她三婶好。”
林昭:这可不像什么好话~
赵六娘也说:“可不是么,我家渔渔老拿三弟妹说我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要是我三婶,她肯定不说我,妈你就是对我有偏见。”
也确实。
顾家的孩子都跟林昭亲,有高兴的事都想着和她分享,逢年过节的去三房最殷勤。
这可让黄秀兰和赵六娘羡慕。
两人倒也不嫉妒,毕竟都知道林昭对孩子们好。
“那二嫂别念叨渔渔,让她高高兴兴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呗。”林昭劝说。
“她喜欢的?”赵六娘摇头,“她喜欢赛车,我能纵着她吗?那玩意多危险啊,要是出个三长两短,我和她爸咋办,不成,想也别想。”
林昭两边都能理解,她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事不能纵的话,别的不危及她安全的事,二嫂也少说点不能、不许的话,不然孩子怎么和你亲近。”
她见顾渔不开心,眉间总有郁色,不如其他孩子快乐,便想劝劝赵六娘,希望她别把孩子看得那么紧。
“渔渔二十好几了,早是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了,二嫂别总把她当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不需要你扶着也会走路。”
赵六娘愣住。
“……我真管得太多了?”她不确定地问。
林昭还没回答,黄秀兰点头,“是挺多,我看渔渔闷闷不乐的,想着应该是你管束的太厉害了。”
她看着顾渔那样子,也心疼孩子。
二弟妹是个很好的母亲,这是毋庸置疑的事,但是,她对顾渔这个女儿,真的管太多了。
以前渔渔多活泼讨喜啊,这些年越来越沉默了。
“很讨人嫌吗?”赵六娘眼巴巴地问。
黄秀兰白了她一眼,“你觉得呢,有人天天管着你,不准你干这,不准你干那,你会高兴吗?”
“那当然不会!”赵六娘立即道。
“你还知道啊。”
赵六娘也发现了闺女和自己的话越来越少了,心慌的很,正好趁聚在一起的机会,向两个妯娌取经。
“我该怎么做?”她整个人有些急躁,“渔渔都不咋和我说话了,我实在是……”
都不说话了?
这么严重了?!
林昭正色起来,“让渔渔搬出去住吧。”
“搬出去住?”赵六娘满脸不愿意,“谁给她做饭洗衣服啊,她一个姑娘家,碰到危险怎么办?”
“那让她去小洋楼,陪爹娘住,你别天天过去,半个月一个月去一趟,给她点自由空间。”林昭道。
黄秀兰赞同点头,“这主意好。”
她看着赵六娘,“二弟妹,你要是不想渔渔和你彻底生分了,真的得放手了。”
她现在和阿澜母女感情好,还不是因为听了三弟妹的,没管太多吗。
孩子大了,需要自己的空间。
做长辈的得学会放手。
黄秀兰庆幸自己学会了。
赵六娘一咬牙,“好。”
婚宴结束后,她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闺女。
顾渔眼睛一亮,眸光殷殷,“真的?”
看着她脸上期待的笑,赵六娘苦笑,她这个娘真是失败啊,自诩疼爱女儿,却连渔渔的心思都不懂。
“真的。”赵六娘道,“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去干吧,只是要注意安全,别让我和你爸担心。”
顾渔试探地问:“那……我想组建乐队?”
“可以。”
“我想买机车。”顾渔继续。
“……也行。”赵六娘咬了咬嘴里的肉,“开慢点,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顾渔满脸惊喜。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黄秀兰和林昭。
“大伯娘,三婶,你们跟我妈说啥了,她怎么像变了个人?”
林昭揉了揉侄女染成奶奶灰的酷帅短发,笑道:“你妈妈爱你的心,从来没变过。她那么管着你,也是担心你,别怨她。”
“不怨,我知道我妈是为了我好。”顾渔抱住赵六娘,脑袋蹭着她的肩膀,像小时候一样撒着娇。
她确实没怨过,只是不开心。
好久没和闺女亲近过的赵六娘差点没哭出来。
“行了,肉麻死了,赶紧起开,我还得回去给你准备行李,你得常住,要带的东西可不少。”
只感慨了几秒,赵六娘又恢复了平时的风风火火。
“我和妈一起。”
顾玉成看着这一幕,眉间的愁色都没了,脚步轻快地跟上。
“我去开车。”
二房也买了车,不过不是轿车,而是能送货的车,载人没问题,顾玉成考了驾照。
忙活了一天,众人告别后各自回家。
韩家人回到家,拆开新女婿送的礼物,发现竟是电视上很火的手机。
想到这手机的价格,一家人谁也不敢动。
“这咋还给咱们送了手机,不是说这玩意很难买吗,女婿怎么弄到的……”韩梦妈妈咧着嘴道。
她余光扫到儿媳妇,心里畅快的很。
她哪能不知道这人心眼小,说了梦梦的坏话,教也教过,但是没用,这要不是孙子的亲妈,她气得险些没让儿子离婚。
女婿展现出强大的财力,这人脸都被打肿了,看她以后咋说。
老韩说:“等梦梦回门,手机让她带回去自己用。”
韩梦嫂子脸色微变,拧了把自家男人胳膊,疼得韩梦哥哥嘶了声。
“你掐我干嘛,又惦记我妹东西,你咋这么贪心呢,你那么欺负我妹,还惦记她的东西,你咋好意思的!”
韩梦嫂子脸一阵青一阵白,闹腾起来,“我是为了谁啊,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韩梦哥哥打断她的施法,“行了,都是成精的狐狸,还演什么聊斋,你是啥人我能不知道,别嚎了,也不嫌丢人。”
韩家夫妻没劝架,两口子带上手机回屋。
“你说,女婿不会是故意的吧?”老韩觉得哪里不对劲,扒拉着老妻的胳膊。
“……不,不会吧。”
进了婚房的顾知理打了个喷嚏,深藏功与名。
欺负他老婆,他能让她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