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韩梦回门的时候知道了,她当即没流露出什么情绪,还替丈夫说了几句好话。
“知理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替我孝顺爸妈。爸不是说有手机方便吗,这是黑色的,正好你用,知理又送了我一个白色的,呶。”韩梦显摆着自己的手机。
“嘶。”老韩倒吸一口凉气,“这……你到底嫁了个啥人,怎么连据说加钱都难抢的手机都有啊?”
韩梦笑了笑,淡定道:“搞出这手机的能人是你女婿的亲堂弟,就是他三叔家的孩子。”
“那个最小的?没空来,但是送了大礼的那个?”老韩道。
“对,就是他。”
闻言,韩家老两口眼神呆滞。
“了不得,了不得,你这是嫁进了什么人家啊,一个个的咋这么厉害!女婿他三叔家的孩子各个都成才了,真是稀奇。”老韩感慨。
一般来说,这种家庭总会出个败家子,顾家三房却和常理不一样。
“他大伯家的堂哥也不差。”韩梦道,她没有捧高踩低的坏毛病。
至于小叔家,那小孩还小呢,不过应该也长不歪。
“真好啊。梦啊,你可得和女婿好好过日子,顾家家风好,你嫁进顾家后福大着哩。”老韩彻底放心了,嘱咐闺女和女婿踏实过日子。
韩梦大嫂神色愤愤,心中充满嫉妒。
她要脸蛋有脸蛋,能说会道,做家务也是一把好手啊怎么比不过韩梦这个好吃懒做的。
上天真是不公。
韩梦不知道大嫂暗中和自己比较,还在心里踩了自己,不然非得恶心地吐出来。
在娘家吃了顿饭,如果忽略嫂子让人恶寒的表情,这顿饭还是很美味的。
出了胡同,韩梦看向高大挺拔的丈夫,“你是故意的?”
“什么?”顾知理故作不解。
他眼睛清澈,气质干净,说什么都让人不自觉相信。
韩梦一时间看不出他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那个手机,你是故意的吧,想替我出气,是不是?”她撞了撞顾知理。
“我哪有这心眼儿,那手机是孝顺咱爸的。”顾知理道。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你在说谎。”韩梦哼哼两声。
“我何时说过谎,我是老实人,老实人不会说谎。”顾知理拉着媳妇大步向前,“别说别的了,我带你吃西餐。”
“好呀,我听说西街开了家新店……”
两人身影远去。
-
顾渔搬到小洋楼,高兴得像被放回海里的鱼。
和几个志同道合的人组建了乐队。
顾母见过那几个孩子,穿着奇装异服,看着不像好孩子,但是他们眼神清澈,目光没见闪躲,对待老人也是礼貌恭顺。
都不是坏孩子。
见过和孙女玩的小家伙后,顾母没拘着她,支持她做喜欢的事,还悄悄给她塞钱。
顾渔快感动哭了,“奶,我不要你的钱,我哥他们都资助我了,我们什么也不缺。”
“拿着!”顾母硬把钱塞到她手里。
“奶~~”顾渔眼睛发红。
“行了,高高兴兴的,干你喜欢干的事。”顾母道,“得注意安全,晚上别回来太晚,知道吗?”
“知道啦。”
顾母擦了把孙女额头的汗,打发她去玩,去菜园浇菜。
是的,老两口开了块菜地。
顾父拄杖晃悠过来,“小鱼高兴了?”
“能干自己喜欢的事,能不高兴吗?”顾母笑道,“好久没见渔渔这么高兴了。”
“老二媳妇管小鱼管的太重了,这不让娃干,那也不让干,她能高兴才怪,好在她听劝。”顾父说。
顾母笑,“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一道劝,总要有点用。”
“是。”
顾知理娶了自己谈了许久的女朋友,小夫妻俩单独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他们住在首都,节假日会来看林昭,有顾知理从中牵线,林昭很快和韩梦熟悉起来。
这天,两口子又来蹭饭。
来时拎着时兴的水果。
“三婶,我又带着梦梦来蹭饭了。”
林昭正在画室画画,听见声音走了出来。
“欢迎欢迎,知珩去出差了,知窈又忙,你们来的正好,有人陪着我还能多吃点饭。”
顾知理顺杆儿爬道:“这好办,知珩回来前我都带梦梦来和三婶一起吃饭。”
“那可太好了。”林昭笑笑。
“三婶,你在画画呢,没打扰你吧?”韩梦不好意思地说。
“不打扰,也是打发时间呢,你们来了后有人跟我说话,我还待在画室做什么。”林昭安慰道。
“三叔还在忙啊?”顾知理洗了水果,拿到客厅。
“什么时候不忙。”林昭随口道,拿了几颗蓝莓吃起来。
“三叔管着那么多人,忙也是正常的。”顾知理说。
想起这趟来的正事,他继续道:“三婶,我这趟来还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顾知理卖了个关子,没着急说,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林昭,只等她问。
林昭配合地问:“什么好事?”
“我大姐有小娃娃啦。”顾知理语调轻快。
“阿澜有身孕了,几个月了?”林昭满脸喜色。
“满三个月了。”顾知理很替姐姐高兴,笑容很是灿烂。
“她反应怎么样?”林昭关心地问。
“好着呢,吃的好,睡的也好,我妈都说她没见过那么好的怀相。”顾知理说。
“好就好。”林昭道,“明日我给她寄点我做的酸菜。”
“这感情好,我姐最爱吃三婶做的酸菜了,谢谢三婶。”顾知理替亲姐谢谢林昭。
“客气什么,家里多的是。”林昭说,“梦梦要是喜欢,给你也带几坛。”
韩梦眼睛一亮,软声道:“谢谢三婶。”
两口子走后,林昭给顾澜打了通电话。
“阿澜,我听理宝说你怀上了?”
顾澜脸一烫,声音有着羞意,“是,三婶也知道了,我正要打电话给您分享这个好消息呢。”
“我一听说消息就想打电话问问,你身体还好吗?”
听到三婶关心的话,顾澜心中一暖,笑着道:“还好,现在还没什么反应。”
“咱家的孩子都知道心疼当妈的,你没事就好,我明天给你寄点东西,你注意接收啊。”林昭说。
“麻烦三婶了。”“这有什么可麻烦的。”
挂断电话,林昭拉着乔惠一起,给顾澜准备礼物。
“乔姐应该是很有经验了,有你帮忙我要安心很多。”林昭看着乔惠忙活。
乔惠看她一眼,“等知窈结婚,你就快抱外孙和外孙女了。”
“……我得做做心理准备。”林昭想到乔惠侄子那个吵闹的儿子,头有点疼。
乔惠忍不住笑。
“等孩子出来你就接受了。”
林昭:“……”
顾澜收到来自首都的大礼包,在婆家可是出了好大风头,因为林昭寄的东西很全,还都是很好的东西。
她的婆家是知识分子,丈夫是她中学时参加珠算大赛遇见的少年,两个年轻人都没料到那次见面后还会再见面,甚至在未来会互相看对眼,成为彼此最重要的人。
“阿澜,三婶寄了你喜欢吃的酸萝卜,我去给你弄点,你开开胃……”
顾澜被像保护动物一样地安置在旁边沙发,她催促着,“真的有三婶做的酸萝卜呀,你快点,我想吃。”
“来了来了。”
看儿媳妇胃口大开,顾澜的公婆都很高兴。
“有食欲好,孕妇一个人吃两个人补,阿澜吃的好,她肚子里的娃娃才能健康。阿澜呐,你好好养胎,最好生个像你的闺女,咱家不重男轻女,相比顽皮的小子,闺女更得我和你爸喜欢。”顾澜婆婆说。
她和丈夫商量过,不管儿媳妇这胎生的是男是女,他们打算把家里离顾澜教书的学校最近的房子过户给她。
生子对女人的伤害极大,阿澜愿意为自家生育,是在消耗自己的气血,他们必须有所表示。
“这我没办法保证。”顾澜笑着说,“妈,你也知道我家……我妈,我二婶三婶都是先结果再开花的,这一胎是女孩的可能性不大。”
顾澜婆婆也不扫兴,就说:“男孩也行,随他爸,好好教也能养得乖巧可爱。”
顾澜公公,一个儒雅的大学教授,他轻扶眼镜,不看好妻子说的话。
想想自家儿子小时候,那像是个乖巧的性格吗?
那简直是个混世魔王。
来年春天。
顾澜果然生下一只混世魔王,投入亲爸怀中的第一秒,在顾澜老公刚生出一点点父爱时,他在亲爹怀里撒了泡童子尿,随后哇哇大哭。
父子俩的恩怨在这一天结上了。
小名叫胖墩儿的小孩生来脾气就大,稍有不顺心就哇哇大哭,谁的面子也不给。
林昭上门来看,在病房待了半个小时,出来时耳朵都是嗡嗡的。
眼神都是呆滞的。
她攀住顾承淮的胳膊,“如今你外孙也是这个脾气,我是带不了的,我受不了。”
顾承淮看着爱人后怕的模样,笑道:“那就不带,我们请人带,一个不够请两个,总会把窈宝照顾得妥妥当当,不让她费心。”
林昭心说也是。
她没什么耐心,照顾不好孩子。
好在能请人。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期待的样子?”林昭打量着男人。
“没有。”顾承淮否认,“我对那种小东西没多大兴趣。”
他脑海里浮现出有孙子外孙的场景,觉得有些接受不能,甚至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去对待孙子辈。
“是吗,可能时间没到,或许再过两年你就会期待呢。”林昭道。
她觉得丈夫看着那个小胖墩的眼神挺有爱的。
“谁知道呢。”
下个月是宁霄和顾知窈结婚的日子,顾家三房很忙,看完顾澜母子就打算回首都继续准备。
刚出医院,不远处两人在吵。
“这是我的肚子,生不生都是我的事,以我们家现在的情况,这个孩子就不该存在……”女人甩开男人的手,眼神愤怒。
男人神色隐忍,眼底流露出不耐,“是你的肚子没错,但是你肚子里是我姜戎的孩子,我说了要这个孩子,我不允许你打了他!”
“你是想用这个孩子讨好你爸妈吧?我的孩子不是工具,我不会让你得逞的!”陆宝珍表情扭曲。
“我不也是为了你?这个孩子是纽带,他的存在是我们和家里破冰的关键,难道我们要一直和家里断绝关系不成?陆宝珍,你清醒一点!”姜戎试图劝说。
“我不听,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我要打了他!”陆宝珍语气坚决,生孩子身材会变形,她才不要生。
“你敢打,我就跟你离婚!”姜戎脱口而出道。
这么多年他早就后悔了,后悔与陆宝珍走得太近,被家人放弃,以至于一事无成,三十好几还是个普通科员。
“离就离,家里的房子和财产都给我,否则你想都别想……”
“陆宝珍!”
听见熟悉的名字,林昭等人循声看去。
发现竟真的是故人。
顾知珩因为此前身体的古怪,对姜戎和陆宝珍观感复杂,不由自主地默默关注着他们夫妻。
知道他们过得并不好,完全没有原书剧情里的春风得意,心底难免开怀。
此时,见到两人撕破脸的一幕,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那叫一个舒坦。
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穿着衬衫西裤,头发梳得清爽整洁,周身弥漫着社会精英的气质。
姜戎留意到,看了过来,与顾知珩对视,表情一僵,指甲掐进掌心。
“知,知珩……”他强忍羞耻,故作大方地和顾知珩打招呼。
“姜戎。”顾知珩颔首,礼仪满分。
“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你们,真巧啊。”
陆宝珍用手指顺了顺棕色大波浪,走上前,笑得落落大方,“知珩,多年不见,我和姜戎请你喝杯咖啡吧?”
她看着如今仿佛闪闪发光的顾二崽,内心的悔恨如潮水涌来,早知道顾知珩这么出息,她小时候该好好讨好他,或许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过着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哪会像现在……
顾知珩不语,甚至没看她。
他看着姜戎,“姜戎,我还有事要先回首都,我们有时间再聚。”
话说完,顾知珩朝姜戎笑了笑,转身朝自家的车走去。
坐上车扬长而去。
陆宝珍望着车尾气,眼中悔恨加深。
姜戎感觉自己头顶绿得发光,怒火冲天,一声贱人脱口而出。
这话让陆宝珍跳脚。
感情越发分崩离析的夫妻俩站在医院门口,对骂着,不像夫妻,倒像是仇人。
顾知珩见这两人过的不好,心情舒畅,让司机将电台的音量调大,跟着哼起歌。
唱的粤语歌发音很地道,笑着,唱着,莫名的吸引人。
顾知窈嘴角一抽。
“……”
也得亏有一张好看的妈生脸,不然就是油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