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林昭追问,“我记得理宝对象家里不是很开明吗,出什么事了?”
顾知窈不太确定地解释,“我听鱼儿姐的意思,好像是她嫂子闹腾,觉得我理宝哥的对象在家里吃白饭,霸占她儿子的房间之类的,话说的很难听,我理宝哥很生气,就说干脆结婚算了,免得她对象在那个家里生气。”
这还不是全部原因,下午黄秀兰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她气得不行,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那股子怒意。
“姑娘学历高,模样好,家里父母也不错,不是重男轻女的性子,又有退休金,架不住家里那个嫂子不是好相处的,仗着生了两个儿子鼻孔朝天,拐弯抹角骂小姑子,还败坏知理的名声!”
“弟妹,你是不知道她说的啥,脏的我怕说出来污你耳朵,要不是两个孩子谈了那么久,感情又深,我真想说算了。”
林昭赶紧劝,“大嫂,你可冷静。知理和那姑娘感情好,又谈了这么多年,那家里就一颗老鼠屎,又不常见,忍忍算了,别耽误了知理的事。”
黄秀兰叹气,“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哪有说自己小姑子被人玩烂了,嫁瘸子瞎子都要被嫌弃的嫂子啊。
说话太恶心了。
都是女人,嘴咋这么毒呢!
“不搭理就行了。”林昭道。
“也别忍着,该撕就撕,不然人以为咱家好欺负。”她又强调。
“这要是你,你会咋办?”
林昭心说,自己这俩妯娌都爱打这种比方。
她想了想,回答:“我应该会让儿子跟他未来岳父岳母提前打招呼,告诉他们,办事的时候我不想看见那个人,让他们协调。”
总之她是不会受气的。
黄秀兰犹豫,“这样岂不是会把关系搞僵?”
林昭不可思议,“你还想和那人搞好关系啊?!”
“只是嫁进来的嫂子而已,至于吗?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该发愁的是对方吧。”
黄秀兰忧愁依然,“这……,哪能影响不到知理呢,你也知道那小子憨,不比他哥聪明,他要是有知珩一分机灵,我就不愁了。”
“别这么说,知理好着呢,性子实诚是他的优点。”林昭不赞同地说,“知理是大智若愚,一点也不笨。”
想到知理一有钱就买门面房的动作,她笑着说:“知理以后会住在首都,那姑娘的嫂子在二线城市,隔得挺远,影响不到他们。”
黄秀兰眉间的愁容消散了,“听你说完我竟没那么愁了。”
“原本就不用发愁,孩子们都大了,他们什么时候都能解决,你别当他们还是小孩,也该学会依靠孩子们。”林昭就是这么说的,她不知道别人家的孩子如何,她的四个崽都很享受被她需要。
“听你的。”
看到林昭挂断电话,顾知窈眉眼弯弯地说:“妈妈,我觉得你好会安慰人呀,特别有说服力的那种。”
“有什么说服力,胡说八道的说服?”林昭好笑地反问。
“才不是。”
“那是什么?”
“就是每次听你说完心情都会很好嘛。”
“……行吧。”
顾知理的婚礼来得很快,甚至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就到了。
亲侄子结婚,顾承淮这个亲三叔自然会出现,还备了好礼。
三房一家六口开了两辆车,前面一辆是部队给顾首长配的车,车牌号很吓人,开车的是顾首长的警卫员,后面那辆是顾知谦的配车,开车的是保护他的人。
家里的两辆车借给了顾知理,作为接新娘车队的一份子。
顾家其他人也是拿出最高配置来,就为了给顾知理挣脸面。
他本身就是很出息的青年,顾家所做的是锦上添花。
见到顾家来了那么多好车,来的小伙子各个帅气自信,韩家人震惊了。
尤其是韩家嫂子,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姑子。
“你那对象不是个摆摊的个体户吗,怎么会……”
韩梦抿了抿嘴,看着嫂子的目光微冷,语气轻飘飘地说:“知理确实摆过地摊,不过那已经是我们上大学时候的事了,我跟嫂子说过的,嫂子不记得了吗?”
她知道嫂子看不起自己对象,她每每说起,对方都嗤笑一声,起身回房间,好像她说的那些会侮辱了她的耳朵一样……
对方不愿意听,韩梦也不是多欠的人,没再在她面前说过。
不过,在嫂子的‘努力’下,韩梦找了个不咋滴的对象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胡同。
韩梦倒不在意别人怎么说自己,那些话又无法对她造成伤害。
韩梦嫂子听着小姑子云淡风轻的话,心里的火气犹如喷泻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屋中有人忍不住出声嘟囔,“不是说小梦的对象是个穷光蛋吗,这哪是穷光蛋,他要是穷光蛋,那我们都是乞丐。”
知道内情的人看了看脸色如调色盘的韩梦嫂子,在心里直摇头。
韩家家门不幸呀,娶进这么个媳妇。
不说家丑不外扬,哪怕韩梦对象真那么不堪,她这个嫂子也不该乱传小姑子的闲话呀。
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正说着,外面一阵起哄声。
“梦梦,我接你来了。”带着喜气的清朗男声喊道。
屋内的新娘红了脸,却扬声回道:“好。”
接到新娘子,车队往酒店驶去。
那一辆辆布置着喜庆红花的车开在路上,别提有多气派。
路人纷纷驻足看去。
有那种社牛大声道:“结婚的啊,这么气派。祝新郎新娘百年好合。”
车停下的间隙,顾知珩拆开糖,分给路人。
“谢了兄弟,吃糖,沾沾喜气。”
顾家买的糖都是很好的,包装特高级,路人没想到两句好话居然能换来这么一大包好糖,喜得跟什么一样。
“哥们儿大气,谢了。”
顾知珩摆摆手,继续给其他人分糖。
开车前,司机提醒了他,顾知珩坐了回去,关上车窗。
金立新竖起大拇指,“顾老板大气。”
顾知珩推走他靠过来的肩膀,“少贫,等会帮知理挡酒。”
“这是肯定的!”金立新扶了扶眼镜,一副舍我其谁的表情。
他天生海量,千杯不醉,挡酒贼好用。
“月底给你发奖金。”顾知珩从不让人白干活。
“不用~~”金立新道,“知理也是我兄弟,给自己兄弟帮忙是应该的,说奖金什么的也太见外了。”
“不过……”他话音一转,“要是顾老板顾念我劳苦功高,得给,我就笑纳了。”
顾知珩懒得看他,“废话真多。”
平时这人爱穿花衬衫,突然穿上白衬衫和黑西装,真让人不习惯,看一眼就想笑。
车开到酒店。 这是顾家的酒店,奢华又大气。
门口迎接的礼仪小哥帅得引人注目,让人眼前一亮。
韩家这边的亲戚来酒店的机会不多,头一回来就进了这样好的酒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各个红光满面。
恭维着韩家夫妻俩。
“老韩,你这女婿是这个……”说话的人满脸羡慕,竖起大拇指。
老韩笑得合不拢嘴,“孩子自己谈的,谈了好些年了,感情好得很。”
韩家人都很高兴,只有韩嫂子低着头,颇不是滋味。
心里不受控制地怨恨起韩梦来。
谈了个这样有钱的对象,怎么不多说几遍呢。
不是韩梦说的她对象是个摆地摊的吗,她又没说错,这些人凭什么笑话她?
韩梦绝对是故意的,她想让自己出洋相。
真是恶毒。
女人眼神愤愤,脸拉得老长。
无人理她。
因为新郎官的大官三叔来了。
“咋还有个穿军装的?!!”有人惊呼。
“那是新郎官在部队当大官的三叔啊,看着真不一样,他那双眼镜真利呀,我都不敢跟他对视,看的心慌慌的。”知道内情的人压低声音道。
“老韩,瞒得挺深呀,居然有这么一门亲戚。”
到这一步已经不是羡慕了,简直是羡慕得面容扭曲。
老韩擦了擦汗,“……没瞒,我也才知道。”
他磨着牙,“死丫头,话都不说清楚。”
韩梦妈妈拧老头子的胳膊,“大喜的日子,给我好好说话。”
正说着,负责婚礼流程的人朝他们这边招手,她赶紧提醒男人,“等你呢,赶紧去,把梦梦好好的交到女婿手里,请他好好照顾咱闺女。”
“……知道了。”直到这一刻,才有了嫁女儿的真实感,韩梦爸爸眼睛忽的有些红。
见到女儿的瞬间,那股复杂情绪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爸,等会你走慢点,我的婚纱很长,走太快我怕绊倒,知理请了全程的摄影摄像,出了丑也就太丢脸了。”韩梦交代着老爸。
“知道了,你爸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没等韩梦回答,老韩看着她,“女婿有个当大官的亲叔叔,你咋不提前知会我一声,亲戚问的时候我真是一脸懵逼。”
“我说过啊,老早就说过了。”韩梦才不背这锅,边候场边反驳着,“我刚和知理谈对象的时候,你不是逼问过我他家的情况,当时我有说他三叔是部队的军官啊。”
“那是军官吗?”老韩咬牙,“那是首长!军官和首长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韩梦不以为然地说,“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都是知理的三叔,以后也是我三叔。”
老韩无话可说。
“也是。”
司仪喊新娘上场,父女俩停止聊天,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一步一步地走上台。
观礼的人鼓掌。
直到把女儿的手交到女婿手中,韩梦爸爸没绷住,眼泪哗哗地流。
“女婿,你可一定要好好对我女儿啊,别欺负她,梦梦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把她送回来,我来教育她……”
顾知理看着岳父哭得稀里哗啦,默默递了张纸。
用赌誓的语气道:“我会的,您监督我。”
“哎……”
看着台上这一幕,林昭神色欣慰,眼中满是笑。
“真好啊。”
原书里小铁锤的结局说好也好的,说不好也不算好。
相比顾家其他或死或伤的人,他起码结婚生子了,赚着不多不少的工资,过着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他的心里有遗憾吗?怎么会没有呢。只是,遗憾也好,梦想也罢,都被生活的苦难磨平了。
如今的小理宝有公司,有许多租出去的门面房,有属于自己的房,还有着让他什么也不愁的存款。
他脸上的笑容那样幸福,幸福得让人想流泪。
“……昭昭?”顾承淮跟媳妇说了句话,林昭没理,他转头看她,又喊了一遍。
“啊?”林昭回过神,“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顾承淮道。
“你跟我说话了?再说一遍,我刚跑神了。”林昭理直气壮地说。
顾承淮低笑,“我说,你是不是羡慕大嫂了?”
“羡慕什么?”林昭神色茫然,想到什么,她又道:“羡慕她当婆婆了?!”
“对,羡慕了吗?”顾承淮再次问。
“并不羡慕。”林昭忙摇头,“不过,今年或明年,我们可能要有女婿了。”
闻言,顾承淮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黑眸略沉。
他坐直身,端的是高冷漠然,透着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气息。
林昭:呵,还端起来了。
“你就算逃避也没用。”
顾承淮:“……”
看着亲亲丈夫的模样,林昭戳戳他的胳膊,笑盈盈地道:“窈宝说她结了婚还住家里。”
顾承淮看向她,“真的?”
“真的啊。”林昭说,“猫蛋儿工作忙,没办法天天陪窈宝,他怕窈宝在家寂寞,所以提议窈宝住娘家。”
宁老太几年前去世,宁家只剩那位快退休的宁首长和猫蛋儿了。
前者现在还不退,纯粹是为了儿子走得更轻松点。
宁首长性子开阔,打算退休后去干休所,并不想干扰小两口的日子。
干休所有好些志同道合的人,可比在家里舒服多了。
顾承淮脸上有了笑,“猫蛋儿不错。”
林昭眼神诧异。
“这还是你得知窈宝跟猫蛋儿谈对象后,第一次喊他小名诶,之前都是冷冰冰的宁霄、宁霄,说话语气冷的呀,恨不得刀人,早知道这样就能哄好你,我该早点说的。”
顾承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