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卿一听世子爷三个字顿时脸色一变,随即抬起手同书房门口服侍的丫鬟挥了挥手。
丫鬟忙向后退了出去,将书房的门紧紧关上。
她定定看着面前的元先生,还是缓了几分语气:“元先生请坐。”
那元先生也不与福卿客气坐在了客位上,福卿坐在了主位上看着他道:“有什么话,且等王爷身体好些了再与王爷说,尤其是世子爷的事,那也得王爷拍板定夺。”
“王妃娘娘,”元先生缓缓起身同福卿行礼道,“属下不同王爷说,世子爷的事情,还是娘娘定夺比较好,王爷定夺不了。”
福卿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冷冷笑道:“我不懂你说什么。”
“亲王府一切都以王爷为主,世子爷也是王爷的世子爷,怎么就定夺不了呢?”
“先生何必与我打这么多哑谜?有什么话尽管说。”
元先生定了定话头缓缓道:“娘娘可考虑过世子的未来?”
福卿听到这个便觉得心头一阵烦闷,缓缓道:“王爷说了,成儿若是有些能耐就为国尽忠,做些自己能做的事。”
“若是无才平庸,以后养在身边做个闲散王爷,总归皇上是不会亏待我们宏亲王府的。”
元先生淡淡笑道:“那王妃娘娘甘心吗?”
福卿一下子愣了神,死死盯着面前的元先生。
元先生缓缓道:“皇上虽然建立北狄王朝,完成了漠北二十多个部落的整合和统一。”
“皇上又效仿中原,引进先进的文化制度,将大齐的江山治理得稳稳妥妥。”
“可这些年皇上显然心劲儿不在于此,娘娘还没看出来吗?”
“皇上就是个坐不住的人,在漠北皇上想当一个游侠,很好,当一个枭雄也不错,可唯独当一个帝王,却有些不合适的。”
“放肆!谁让你这么说的?”福卿顿时站了起来,吓得心惊肉跳。
这番话若是传出去被拓跋韬那个小心眼子听去,可不是简单的打伤她夫君的事,满门的脑袋都能被拓跋韬砍完了。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元先生,元先生却丝毫没有异动。
他依然定定看着面前的福卿缓缓道:“若论开国,当今皇上绝对是开国的高祖,立国的根基,可是这国家还得守下去。”
“到了后来皇上每每外出,一离开就是几个月,甚至长达近一年之久也不知踪影。”
“若是属下没猜错的话,皇上定是又去了大齐。”
“这些年每次皇上离开,都是咱家王爷顶上去。朝中的大臣调度,新旧贵族之间的矛盾,都是咱家王爷扛着,可现在到头来皇上竟是领回了一个女子。”
元先生后面的话不说了。
所有人都清楚,最一开始皇上后宫不纳妃,不立后。
所有人都以为此生拓跋韬都不会有自己的女人和后代,他们都将宏亲王府的小世子拓跋成当做未来北狄的储君培养。
可现在到头来白忙活了。
王府里的幕僚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元先生看着面前的福卿缓缓道:“王妃娘娘,今日是属下唐突了,属下也想知道这一次能打动皇帝内心的女人究竟是谁?”
“属下当时想的是让王爷去探查一二,毕竟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
“皇上如今正值盛年,若是再与那女子生下一男半女,北狄的皇位根本轮不到咱家世子爷。”
“可咱家世子爷这些年难道白培养了吗?咱家王爷难道白白的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还被皇上打伤?”
福卿猛然抬眸死死盯着元先生,元先生叹了口气苦笑道:“王爷外出打猎摔伤的话,骗骗外人也就罢了。”
“咱们府里头的人谁能骗得过去,尤其是属下知道咱家王爷今天见的是皇上,回来以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可见皇上对那女子绝对是万般恩宠,到时候那女子的外戚也都会被皇上提拔起来,咱们家王爷又该居于何处?咱家王爷总不能白白替他人做了嫁衣裳。”
福卿深吸了一口气,她也替自己的丈夫不平。
这些年北狄皇帝经常去大齐,据说还和大齐的宫妃闹出了一些绯闻,每次走的时候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她夫君的身上,现在一回来就将人打成这个样子。
福卿心头想想便觉得心疼得很,一边的元先生乘胜追击,一字一顿道:“王妃娘娘,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所以世子爷的事儿,属下还是觉得不能靠王爷。”
“王爷是个心慈仁善之君,可是在这庙堂之上,仁善心慈的人是活不久的。”
“现如今哪怕王爷将权柄全部交出去,可那女子什么身份,什么背景,以后皇上会如何对待咱家王爷,都是个未知数。”
“所以主动权得抓在咱们王府手里才行,当务之急便是要探清楚那女子究竟是什么来路。”
福卿缓缓坐在了椅子上,脸色难得带着几分郑重,一字一顿道:“你让我做什么?”
元先生微微垂眸,眸色一闪缓缓道:“皇上带女人回来,必然会封后亦或是立妃,到时候宫里头必然要邀请所有京城的贵妇进宫面见皇后娘娘。”
“您作为京城第一贵妇,自然是要去见她的,趁机打听打听这新主子是什么情况,我们才能有所应对啊。”
福卿不免心头有些纠结,她从小在大齐的后宫里长大,那些钩心斗角,生死搏杀,她早就看得清楚。
她知道自己一旦被元先生牵着鼻子走上那条路,怕是会给自家王爷带来麻烦。
可她实在是忍不住,凭什么?
她在大齐的时候,父皇都不来看她一眼,甚至还要送她和亲,得亏后来遇到了良人,否则后果不堪。
整座后宫她和母亲被那么多的嫔妃欺辱,母妃差点没活下来。
后来母妃又被沈榕宁那个贱人活生生害死,到现在她连母妃的坟茔都不敢去祭拜。
想到此,福卿眼睛都微微有些发红,凭什么所有人都可以踩在她的身上,她也要站在那高位,她的儿子也必将是这北狄的主宰。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元先生,一字一顿道:“一切都是为了世子爷。”
“本王妃把话说清楚,若是你敢做伤害王爷的事,本王妃绝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