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陈贵妃看着建元帝，却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她相伴多年的天子，无比的陌生。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既然建元帝知道，她当初明明可以不用取舍，可以不用让二儿子变成暗卫，最后闹得两人自相残杀的局面。
而且建元帝知道这是他的儿子，竟然逼着她动手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建元帝看着已经有些发疯的陈贵妃，咳嗽了两声，接过魏贤递的药丸含在嘴里，用茶送服。
“朕这几日总是梦见皇后，她说朕为什么不为璟儿报仇？”
“昨日边疆传来急报，陈大将军已死，陈耀明入狱，如今就只剩下你了。”
“我兄长....死了？”
陈贵妃一瞬跌坐在地上，有些泪眼朦胧的看着建元帝。
“所以皇上这么多年对臣妾，就是因为忌惮兄长吗？”
建元帝又咳嗽了两声，他自从中毒以后，身体明显已经是一日不如一日。
“如果不是因为陈述，当初你害死璟儿的时候就该死。”
“朕当初让钦天监放出预言，本就是为了除掉你和陈述，没想到你倒是狠心，将一个孩子偷偷送走了。”
也是那个时候，建元帝对陈述的忌惮更深了，深宫之中，他竟然也能伸得进手。
功高震主，更何况是陈述这样毫不避讳，建元帝自此更是埋下了杀心。
这次派五皇子周明章押送粮草，暗地中就下了命令，这次陈述绝对不能活着从边疆回来。
周明章这次事情办的很好，陈述重伤，他顺势接手了陈家军，甚至打了两次胜仗。
建元帝对这个儿子，如今很满意。
“皇上难道在你眼里，就只有周璟轩才是您的亲生儿子吗？”
陈贵妃声音凄厉，“当初皇后娘娘和周璟轩都活着的时候，您的眼里何曾有过我们？”
“这不都是皇上你逼臣妾的吗？但凡当初你能多看看臣妾。”
“哪怕皇上只有对皇后娘娘的一半用心，臣妾也不会被逼着对那么小的孩子动手。”
陈贵妃垂下眼眸，泪水滚落在地上。
“当初要不是周璟轩死了，臣妾甚至都不可能会怀孕！”
“当初是你非要嫁入皇子府的，你当初就应该知道，可你偏要对什么都不懂的璟儿下手，你还要对皇后动手。”
“你该死！”
陈贵妃眸中含泪，“是，臣妾不甘心，可臣妾喜欢你又如何能甘心？”
“臣妾到底哪里比皇后娘娘差，您却连一眼都不愿施舍给臣妾？”
“更何况云缙也是您的儿子，您怨臣妾，可你怎么能逼着臣妾杀了自己的孩子，皇上....”
“朕就算逼你，可朕没有抓着你的手让你拿刀杀人，是你自己动的手，怪不得朕。”
建元帝话音才落，外头就听到一阵扣殿门的声音，十分仓促。
“何事？”
外头传来内侍监的声音，“是....寿康宫，寿康宫那边传来消息，说太后娘娘吐血昏迷了。”
建元帝豁然起身，“传太医了么？”
“已经传了，正往寿康宫去。”
陈贵妃看着建元帝匆匆离去的背影，手捏着掌心，眸中满是恨意。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身侧有宫女上前，“贵妃娘娘，该回宫了。”
这边建元帝赶到寿康宫的时候，太医已经在诊脉针灸了。
“母后到底是怎么回事？身体如何了？”
几名太医对视一眼，“太后娘娘的脉象，瞧着似乎是中毒的迹象。”
“但究竟是什么毒，臣等愚昧，实在是有些不清楚。”
“中毒？”
建元帝脸色难看，“又是中毒，这后宫之中哪里来这么多毒？”
“魏贤，传令下去，彻查宫闱。”
他才中了毒，如今又太后又中毒，怎么这皇宫现在成毒窝了么？
吩咐完这一切，建元帝看向几个太医。
“真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务必将母后治好，否则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皇....皇帝？”
太后缓缓睁开眼，声音有些虚弱的喊了一声。
“皇帝，是你吗？”
建元帝伸手握住太后的手，“母后，是朕，你感觉如何？”
“哀家...哀家好像看见皇后了。”
太后的话，让建元帝倏然变了脸色，“母后，您说什么？”
太后此时揉了揉沉重的额头，“哀家近来总是做梦，梦见皇后。”
“她想要哀家死，要哀家死....”
“皇帝，哀家觉得是皇后阴魂不散，你请净光法师入宫一趟，做做法事，让皇后的魂魄早日离宫吧。”
“再这么下去，哀家日日无法安睡，哀家头疼的厉害，哀家已经不想活了。”
建元帝连忙安抚，“母后，朕这就让人安排净光法师入宫做法事。”
太后颔首，有些头疼欲裂，“越快越好，哀家快要受不住了。”
听着太后的话，建元帝连连点头。
只是内心却越发疑心，母后也梦到皇后，他也日日梦到皇后，还有那封奏折，真的是鬼魂作祟吗？
可建元帝疑心才起，就又被压了下去，皇后要是活着，那当初下葬皇陵的又是谁呢？
“魏贤！”
魏贤赶紧上前两步，“老奴在。”
“去，秘密派人前往皇陵，查一查皇后的棺椁，里面...到底是谁。”
建元帝说这话的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简直就是离谱，可越是这样，他就越压不住疑心。
魏贤也愣住了，好半晌才低下头，“是。”
此时的刑部大牢内，淮阳王靠坐在牢内，看着周围的囚犯争抢着吃饭，轻嗤了一声，眸色有些晦暗。
旁边的囚犯看着淮阳王，忍了忍道:“唉，新来的，你吃不吃？”
淮阳王看着他，“你要吃？”
“你新来的，以后就知道了，这刑部大牢的饭可金贵着呢，有你饿肚子的时候。”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要去够淮阳王面前的饭。
淮阳王伸手将装着馒头的碗喝粥都递了过去。
“你犯的什么罪？”
那人抓着馒头吃的真香，听到这话，忍不住抬起头。
“你问我？”
“之前我在京城开了家炮竹铺子，后来不知怎么的，有一份炮竹火药似乎配的不对，就炸了。”
“当时我察觉不对劲，就跑出去了，倒是左右邻居的房子都炸没了，一共十几口人都死了，就进了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