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在这儿？
要是往常在别的地方，陈贵妃早就心疼的不得了，非要将周云缙叫来骂一顿，怎么能如此对待他的兄长？
但现在，陈贵妃忍不住看了眼建元帝，旋即一把推开男子。
“放肆，谁是你母妃？休要胡言乱语。”
男子愕然，“母妃，你看看清楚，是儿臣啊，你当初...”
“住嘴！”
陈贵妃手都在颤抖，“本宫只有云缙一个儿子，你到底是谁？”
建元帝看着陈贵妃，起身走到两人身边，“你当真不认识他？”
陈贵妃摇头，“臣妾的确不认识他，皇上叫臣妾来，就是为了此事？”
建元帝朝着淮阳王看了眼，“淮阳王与朕说此人才是老二，而如今在赈灾的老二其实是假的。”
“朕想着你是老二的母妃，总不会认错自己的儿子，便叫你来辨认一番。”
“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贵妃你就先回宫吧。”
陈贵妃握紧了手心，听到这话，心中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臣妾告退。”
而自己侄子如今还在大狱的事儿，陈贵妃早已经没有心思管了。
“慢！”
淮阳王本不想再插手的，但眼见着建元帝要对此事不予追究，他出言将人叫住。
“贵妃娘娘确认此人不是二皇子？”
陈贵妃怒视淮阳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宫会不认识自己的儿子？”
“贵妃娘娘息怒，你误会本王了。”
淮阳王说完，目光看向有些呆滞的男子，声音冰冷。
“既然贵妃娘娘说此人不是二皇子，那他就是刻意哄骗本王。”
“意图取代二殿下，实属狼子野心。”
“这种人留在世上，对二皇子而言也是一个隐患，皇兄和贵妃娘娘以为臣弟说的可对？”
建元帝冷眼看着淮阳王，“所以你想要如何？”
淮阳王从怀中掏出一柄镶嵌红蓝宝石的匕首递给陈贵妃。
“杀了他。”
陈贵妃顿时瞪大了眼睛，而建元帝看着那柄匕首，神色微冷。
“老七，入宫不得佩戴长刀短刃，你不知道吗？”
“你携带利刃入宫，是何居心？”
淮阳王笑了笑，“今日匆忙入宫，臣弟一时忘记了，下次一定注意。”
“更何况臣弟要是真有别的意思，也不会等到现在。”
建元帝神色更冷了，不过也并未言语，目光落在腿瘸了一只，神智还有些不正常的男子，眸中划过一抹厌恶。
陈贵妃手中拿着匕首，声音有些颤抖的哀求建元帝。
“皇上？”
建元帝没有言语，只看着陈贵妃。
“皇....”
陈贵妃手心里都是汗珠，看着建元帝沉默不语，顿时有些绝望。
所以皇上也和淮阳王是一个意思，要逼他着她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陈贵妃看了眼地上失魂落魄，望向自己眼神中充满失望的儿子，一时间没有动弹。
“臣...臣妾不敢。”
淮阳王嗤笑一声，“这有什么不敢的，只需稍微用力，再拔出来，就成了。”
建元帝冷眼看着身后站着的侍卫，“都还愣着做什么？”
“将淮阳王拖下去，关入刑部大牢。”
“皇兄？”
淮阳王看着建元帝，“您真要将臣弟关进大牢？”
“如今削藩一事，还闹得人心惶惶，这个时候皇兄将臣弟关进大牢可想过各地藩王会如何？”
建元帝微眯了一下眼，“你威胁朕？”
“臣弟怎么敢威胁皇兄呢，只是想让皇兄认清现实。”
“毕竟如今除了各地藩王，北地还有不少暴乱。”
“听说青阳镇的山匪头子，如今已经攻下三城了，皇兄这个时候还想着对臣弟下手，可不是什么好事。”
建元帝声音冰冷，“拖下去。”
这次淮阳王没有挣扎，只冷笑了一声，“皇兄可别后悔。”
人被拖下去以后，陈贵妃才松了一口气手中的匕首软软的滑落在地上。
建元帝的声音却无情的响起，“贵妃，你还没动手，匕首怎么掉在地上了？”
说完，他朝着魏贤道:“还不帮贵妃捡起来？”
“皇上？”
陈贵妃回头看着建元帝，忽的跪在了地上。
“臣妾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如何敢杀人呢？还请皇上放过臣妾。”
“臣妾求皇上放过臣妾。”
她怎么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痛下杀手？
建元帝走到陈贵妃面前，缓缓蹲在地上，将匕首捡起来，重新放回了她的掌心。
“这个孩子长的和老二一模一样，你若是不动手，朕真的很难不怀疑他和老二，到底谁才是朕的亲生儿子。”
“你若是不杀了他，那朕....就只能杀了周云缙。”
“这两人只能活一个，明白吗？”
陈贵妃眨了眨眼，泪水一滴滴滚落在地上，她忍不住转过头去看。
“母妃，我才是缙儿，当初在太学，儿臣一得到夫子的夸赞，您就会给儿臣做芸豆糕吃，您都不记得了么？”
陈贵妃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泪水漱漱落下，两个都是她儿子，却只能选择一个活下来。
手中的匕首出鞘，隐约可见锋芒，几乎是吹毛断发。
“母妃，你真要杀了儿臣吗？儿臣才是跟在你身边，是您养育多年的缙儿啊！”
“母妃—”
陈贵妃高高举起的手险些再次落下，然而建元帝却一直没有出声阻止。
他在等，等着陈贵妃动手。
噗——
匕首没入胸口，他有些不甘的瞪大眼睛，“你为了那个孽种....杀了儿臣。”
“你不...配当我的母....母妃。”
陈贵妃看着倒在地上的儿子，满手的鲜血，忙丢了手中的匕首，浑身颤抖。
“皇上，臣妾....臣妾杀人了。”
“你不是早都杀过人了？”
建元帝坐在龙椅上，已经翻看起了奏折，地上的尸体已经被侍卫拖了下去宫女在清理血迹。
唯独陈贵妃还坐在地上，魂不守舍，喃喃自语不知再说什么。
“陈明容，朕的璟儿当初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
陈贵妃倏然瞪大眼睛，“皇上？臣妾不知道皇上再说什么。”
建元帝居高临下的看着陈贵妃，
“当初不是你吩咐人亲手将璟儿推下池塘的吗？”
“看着他挣扎，命人拖着他的腿往水里淹。”
“如今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是什么感觉？”
陈贵妃如同五雷轰顶，她可以忍受自己被迫杀了儿子，因为她是想要保全另外一个儿子。
“皇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建元帝放下朱笔，“当初钦天监关于双生子的预言，是朕命人做的。”
“你说朕为何会知道这世上有两个周云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