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香果然不在。
李沐言站起来，目光微凉。
“白姑娘要去墓园吗。”
她似乎笃定白黄会去。
这会子日头西移。
白黄原先准备回趟镇山，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到胡不香。
李家备了马车。
老陈头扶着椅子站起来，“白、白姑娘，江大人，我送你们过去。”
他眼睛都快直了。
明显是在说醉话。
江知间拍拍老陈头的肩膀，“不用，你先回去休息吧。”
李长海单手背在身后，凑过来，“江大人不必担心，我让府上的小厮送老陈头回去。”
白黄道了声谢。
李沐言站在离众人几步远的距离。
李长海余光瞥了一眼，背过身子，和蔼的笑容立刻变成苦脸。
“白姑娘，能冒昧问一下您带沐言去哪了吗。”
回来之后奇奇怪怪的。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闺女！
白黄目光穿过李长海的肩膀，看向身后的李沐言。
在她对上视线的同时，白黄轻笑。
“李小姐，李老板好奇你怎么了。”
车夫汇报马车准备好了。
因为人多。
李长海特意让人准备了一辆大的。
李沐言一身长裙，娉娉袅袅的走到李长海旁边，“爹，等女儿回来再告诉你。”
墓园在城外。
晚上不一定能赶的回来。
李长海面色尴尬，“行，沐言，路上小心，车上备着点毯子。”
江知间晚上没睡好。
车里还有李沐言，他索性翻身上了车顶。
夏日微风清凉。
马车摇摇晃晃，他倒是睡的很香。
车厢里有些安静。
白黄本身不爱说话，李沐言约莫在想心思。
从城门口经过。
白黄撩开窗户边的帘子，今日在旗帜上值班的是祈遇。
许久不见。
白黄朝他摆摆手，祈遇掏了下袖口，隔着老远丢过来个东西。
小江大人在车顶翻了个身。
白黄一抬手，一包剥好的杏仁，上边还沾着糖份。
她倒是毫不吝啬跟李沐言分享。
李沐言摇摇头，“刚刚城楼上的是白姑娘的师弟吗。”
白黄捏了个杏仁丢嘴里。
扭头看过去，李沐言笑笑，“先前在街上见过，听说白姑娘的师弟也是妖？”
她用了个也字。
包杏仁的帕子上绣着金鱼。
白黄翘起二郎腿，“李小姐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她竖起手指晃了晃，“世人都觉着妖怪可怕，那是因为听说的都是作恶的妖怪，可实际上，也有不少妖怪和人类和平共处。”
李沐言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白黄想起小江大人说要带自己去庙里拜拜这事。
认命的开解几句。
她同李沐言说了陆招财，现在替衙门办事。
至少能保护府城百姓的安全。
也说了画景，以西风楼为据点，往外拐卖人口。
外边天色越来越暗。
帕子里还剩一小包杏仁，白黄包起来，“之所以跟李小姐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李小姐。”
“人活几十载，除了喜欢，还有亲情友情，不必过于纠结。”
她指指心口。
“感情是看内心的，好的坏的，只有自己知道。”
车夫挥了下手里的鞭子。
“小姐，马上上山了。”
李沐言回神，应了一声。
她看向白黄手上的帕子，“白姑娘，能给我一颗杏仁吗。”
白黄立刻背手。
“没有了。”
李沐言明明看到还剩不少，若是平常，或许就一笑了之。
今个也不知道怎么了，非得拆穿白黄。
“有，白姑娘骗人。”
窗户上的帘子似乎动了动。
白黄伸出两只手，向李沐言展示，“真的没有了。”
与此同时。
车顶传来嘎嘣嘎嘣的声音。
李沐言往上看了一眼，她突然就笑。
“我算是明白白姑娘说感情是看内心的意思了。”
经此一遭。
李沐言似乎是看开了。
也会主动找白黄说话，车轮碾过车子。
她头上的发钗轻晃。
赶车的车夫惊恐的大喝一声。
“哎呦！这是什么东西！”
白黄顺着车门瞬移出去，李沐言眼前一花，定了定神。
就看白黄怀里抱着一只小臂长的狐狸。
浑身白毛。
白黄点点它的鼻子，“还是只没长大的小狐狸呢。”
李沐言现在看见白色就觉着浑身不得劲。
索性撩开窗户上的帘子。
一抬头，江知间正好探出脑袋。
大晚上的，就算他那张脸还挺好看，李沐言还是被吓了一跳。
“白姑娘，看到灯光了。”
小狐狸埋头靠在白黄臂弯。
李沐言拍拍胸口，“墓园有守墓人，也有客房，估计是快到了吧。”
江知间抬头往远处又看了一眼，沉吟片刻。
“那，墓园里绿油油的是正常的吗。”
马车靠近绿光。
不用江知间提醒，车夫哆哆嗦嗦。
“小姐，小姐，山上好像有东西。”
白黄顺手把小狐狸塞给李沐言，扭身从窗户翻了出去。
黄符如同利剑。
江知间身子一滑，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
剑柄拍了下车夫的肩膀，小江大人声音淡淡，“往旁边坐。”
道路两边栽的松柏。
明明没风。
松柏被吹的乱晃。
黄符飞到绿光正上方，白黄打了个响指。
金色炸开。
灵力照亮整片墓园。
诺大的园林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吼叫。
李沐言和怀里的小狐狸对上眼，小狐狸被外边的叫声吓了一跳。
条件反射就往李沐言怀里钻。
小东西温温热热。
李沐言的手臂僵在半空，左右看看，最后摸上小狐狸的后背。
满足的顺了两下毛。
“很好摸吧。”
白黄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李沐言猛的抬头，白黄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这会子一脸调侃。
小狐狸晃了晃尾巴。
李沐言看向窗外，没正面回答，只是问了一句。
“白姑娘，外边怎么回事。”
马车一直没停。
白黄转了下手腕，“脏东西，处理完了。”
墓园里常年有香火。
总是会吸引一些孤魂野鬼。
没多大能耐，就是长相吓人。
有她这话，李沐言放下心。
一低头。
小狐狸还在怀里，她没忍住，“白姑娘，它是妖怪吗。”
狐狸掉毛。
这么一小会，李沐言身上已经沾了不少毛发。
白黄摸摸下巴。
“它娘是妖怪，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