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确定李家没有妖气。
李长海当真跟白黄聊起修缮墓园的事。
他的意思是墓园离的远。
每年过去上香当天都不一定能赶回来。
索性现在李家生意做的大，他想府城重新选块好地方修墓园。
连带着祠堂一块。
左右自己以后也能用到。
审批土地文书要经过衙门，这事得问江知间。
李家准备的家常菜，和江府的口味略有不同。
白黄端着米饭，听江知间和李长海说话。
李沐言偶尔插上一嘴。
胡不香安静的很，老陈头是个沉不住气的。
仗着和白黄离的近，戳戳白黄的胳膊，“白姑娘，怎么回事。”
虽然嘴上没说名字。
白黄嘘了一声，示意回衙门再说。
等商量好具体位置。
白黄也吃的差不多了，饭后煮了杯消食的山楂水。
白黄端着杯子坐在栏杆边喂鱼。
李沐言福身行了个礼，“白姑娘。”
白黄扭头看她，“李小姐。”
丫鬟守在凉亭外边不让人进，李沐言双手搭在膝盖。
“白姑娘先前说，我身上有妖气。”
白黄半边身子靠着廊柱，抬眼，“你也怀疑过胡不香？”
李沐言没有说话。
默认。
白黄有些好奇，“既然怀疑过，为什么不退婚。”
阳光洒在水里。
日头西移。
李沐言声音轻轻，“白姑娘，我爹往前总是忙生意，一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回家，饶是如此，也待不了几天。”
“爹总说我懂事，其实不是的，我小时候也闹过的。”
她似乎想到什么，嘴角勾起笑。
“我跟爹闹，想让他多陪陪我，爹嘴上说好，可等第二天早上醒来，爹已经出门做生意了，我一等就是一年。”
“后来认识不香，我把这些话跟他说，白姑娘是不是觉着不香会安慰爹做生意都是为了我。”
山楂水里放了陈皮。
闻着有股淡淡的清香。
白黄看她，李沐言摇摇头，“不香说，他现在没有当爹，不知道爹为什么这么做，等他以后当了爹，再告诉我原因。”
“我一直在等，白姑娘，你说是家业重要，还是家人重要。”
李沐言眼睛亮晶晶的，似乎真的很执着这个答案。
鲤鱼穿过荷塘。
白黄一仰头把山楂水喝光。
顺手把杯子递给旁边的丫鬟。
她朝李沐言招手，“跟我来。”
经过江知间在的凉亭，李长海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笑着拍拍胡不香的肩膀。
江知间注意到这边。
白黄打了个手势。
后院。
前厅虽然开饭了，但厨娘还不能休息。
烧水随时准备主家要用的东西。
桌子上随意煮了碗面，因为放了挺长时间，这会面都坨了。
白黄没有进去，就站在后厨的窗户外。
她问李沐言，“李小姐，她也有孩子，你猜她的孩子是期盼娘亲每天回家时带回来的馒头饭菜，还是期盼娘亲回家。”
厨娘在手上擦了擦手。
并未注意到外边的动静。
笑眯眯的跟旁边的厨娘搭话，说闺女想吃姚记的肉干。
念叨几天了，等这次发了月钱就给她买。
安和府城富庶。
但街头巷角也有行乞的乞丐。
老的少的。
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孩跪在破旧的屋子前，面前摆了个破碗。
碗里放了一包刚出锅的包子。
白黄蹲在小孩前边，“小娃，你每天在想什么。”
小乞丐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似乎不明白白黄的问题，但包子的味道实在太香了。
于是小乞丐老老实实，“想吃包子，不饿肚子。”
白黄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吃吧。”
脏兮兮的小手狼吞虎咽。
白黄扭头看向李沐言，她身上随意带着的一枚玉镯子，都够小乞丐吃上一辈子。
微风撩动碎发。
白黄声音轻轻，“李小姐，人在贫穷的时候，唯一的想法是怎么才能活下去。”
“而你所困扰的问题，不过是因为有了富庶的生活，也就是俗话说，吃饱了撑的。”
白黄话糙理不糙。
李沐言若有所思，她俩顺着街道回李家。
门口的麦穗擦的干干净净。
李沐言一拽白黄的袖子，“白姑娘，我在不香身上看到过动物毛。”
白黄顺着她的力气停下脚步。
李沐言往大门看了一眼，“好几次，我去找他的时候，他衣服上总是沾着白色的毛。”
“果子是只橘猫，府上其他也没养过白色的动物。”
李沐言问过胡不香。
他解释是在外边不小心沾的。
但具体在哪，胡不香从来不说。
“还有，”李沐言抿抿嘴，“不香很喜欢去墓园。”
“他总是打听墓园周围的环境，每次从墓园回来，身上就会粘毛。”
话音刚落。
丫鬟从院里出来，眼前一亮，“小姐，白姑娘，老爷正找你们呢。”
李沐言松开白黄的袖子。
整理一下裙摆。
“来了。”
她背影清瘦，上楼梯的时候脚踝踢了一下裙摆。
就连鞋面都镶的珍珠。
江知间靠在门框，等李沐言走开，他才转过身子。
和楼梯下的白黄对视。
“白姑娘在想什么。”
李家侧院有成片的香樟树。
讲究的大户人家在闺女生下时种香樟，等闺女长大出嫁，把香樟砍下来做成陪嫁的箱子。
白黄摇摇头。
“果然是吃饱了撑的。”
凉亭外的纱帘撩起。
李长海看着闺女的眼神慈祥。
白黄刚进来，就听他跟李沐言交代，“爹年纪大了，墓园那边还得你上心。”
李沐言坐的端正，“晓得了，爹。”
老陈头估计喝了酒。
这会面色通红。
胡不香不在，江知间解释他不舒服，先下去休息了。
说话的时候并未刻意压低声音。
李沐言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怕不是不舒服吧。”
白黄和江知间同时看过去，李沐言朝外摆摆手，“去胡公子院子看看他在不在。”
丫鬟应了一声。
江知间虽然不知道白黄和李沐言出去干嘛了。
但看她回来的态度。
小江大人背后冲白黄竖了个大拇指。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白姑娘，等闲下来我带你去佛缘寺拜拜吧。”
白姑娘拆的也太快了。
月老绑红线都赶不上她拆的速度。
气的白黄给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