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头说不着急。
先给李老板介绍江知间和白黄。
在府城做生意的多数都认识江知间。
认识小江大人也必然知道白黄。
李老板叫李长海，城里卖粮食的，膝下就李沐言一个闺女。
李沐言今年二十三岁。
旁边的白衣男人叫胡不香，是李长海的救命恩人，也是李沐言的未婚夫。
老陈头招呼着众人坐下。
江知间双手搭在膝盖，目光盯着桌子上的茶壶，也不说话。
河里挂着鱼竿。
李长海坐直身子，“老陈头，你今天找我所谓何事。”
老陈头早上托人捎了口信。
说有点事跟李长海打听。
他一大早上就来了，老陈头余光瞥了眼旁边的白黄。
白黄单手垂下，袖子里滑出黄符。
她微微晃了下手腕，朱砂并未变色。
瞳孔微缩，胡不香推来一杯热茶，语气温和，“白姑娘，喝茶。”
伞骨上画着水面红莲。
白黄抬头和胡不香对视，他生有一张极其俊美的脸。
俊到有些阴柔，一双狐狸吊梢眼，满身妖味，偏偏黄符试不出来。
茶水烟气袅袅。
伞下一时间有些安静。
老陈头左右看看，咳嗽一声。
白黄收起黄符，手指碰了碰茶盏，“是我托老陈头找的李老板。”
“敢问李老板家里最近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李长海听闺女提过白黄，闻言啊了一声，“白姑娘说的不对劲是指？”
李沐言正小声同胡不香说话。
嘴角带笑，胡不香手里拎着茶壶，也不用丫鬟动手。
白黄看了一眼，指骨敲了两下桌面。
“那天见李小姐周身沾满妖味，约莫不是短时间内碰上的。”
“我怕多想，所以找李老爷出来问问。”
李长海面色惊讶。
白黄抬手，“今日一见，果然有问题。”
言下之意。
府上有妖。
李长海刚想开口，旁边丫鬟惊呼一声，“胡公子，水洒了。”
胡不香手忙脚乱的站起来。
还不忘扶李沐言一把。
茶杯落在地上，好在泥土松软，并未摔碎。
胡不香有些慌乱，“抱歉，我听的入神，没看到。”
丫鬟急忙拿布巾擦拭桌面。
李沐言抽出帕子递给胡不香，满脸担心，“没烫到你吧。”
胡不香手指通红，他不露声色的勾了下手腕。
“无妨。”
白黄把一切尽收眼底。
扭头想和江知间说话，小江大人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慌乱。
眼底青黑越来越重。
李长海摸摸下巴上的胡茬，沉吟片刻，“说到不对劲，白姑娘，我家里养了几只鹦鹉，最近每天撞笼子算不算。”
众人同时看过来。
他解释，“都是从花鸟坊里买回来的，会吐人言，用黑布一盖就不说话了。”
“但这两天总是把笼子撞的直响，有几次还掉在地上了，我原先以为是天热。”
李沐言眼前一亮，也想到什么，“白姑娘，我养的猫丢了。”
丫鬟把桌子擦干净，闻言接话。
“对，果子平常可乖了，从来不往外跑，但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找不到了。”
果子就是李沐言养的猫。
很多不经意的小事，一说出来才发觉不对劲。
白黄放下杯子，“李老板，我能去府上看看吗。”
嘴上在和李长海说话，实则余光盯着李沐言身后的胡不香。
李长海站起来，“求之不得，还得麻烦白姑娘帮忙看看是不是真有妖怪作祟。”
他说着朝后招手。
“来人，让厨房准备好饭菜，白姑娘和江大人中午吃完饭再走。”
从白黄说要去李家。
胡不香就有些拘谨。
直到李长海留她吃饭，胡不香脱口而出，“这不好吧。”
白黄看过来。
他扯了下嘴角，“江大人公务繁忙，会不会打扰他们。”
被提到名字的江知间瞥他一眼。
没搭理。
老陈头指指自己的喉咙，急忙解释。
“江大人嗓子不太舒服，见谅见谅。”
小厮留下整理桌椅。
众人率先回去。
胡不香恢复温和，胡不香恢复温和，单手虚扶李沐言侧腰，两个人小声说话。
李沐言估计对这位未婚夫极其满意，眼神温柔。
白黄落在最后，江知间快她半步。
黑袍压着脚踝，背影清瘦。
白黄深吸一口气，反手扯出几张黄符，朱砂通红。
她压低声音，“江知间。”
小江大人回头的瞬间。
眼前一黑。
金色流转，这一切不过眨眼之间。
李长海等人听到动静回头。
江知间揉着脖子，如梦初醒，“白姑娘，我们这是在哪。”
田地里的麦穗青绿。
白黄勾了下手指，黄符化为灰烬。
他一把扶住白黄的胳膊，老陈头急忙凑过来。
“江大人好啦。哎哟，白姑娘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朱砂里掺了白黄的血。
自从师父把心脏还给白黄，她很少这么虚弱。
半边身子压在江知间的肩膀，白黄抬眼，“狐狸。”
老陈头啊了一声。
江知间往前，把肩膀送到白黄下巴底下，白黄扭头正好能看到江知间的眼睛。
“我刚刚在你身上，看到了狐狸。”
江知间后脖子到现在还酸痛的厉害，他很快反应过来。
“白姑娘是把狐狸赶走才累成这样的吗。”
车夫拉着缰绳站在地头等着，李长海关切的问了一句。
“白姑娘，怎么回事。”
胡不香眼底波光流转。
白黄努力撑起身子，声音沙哑，“无妨，李老板在前带路。”
面对江知间倒是不用强装平静。
她抿抿嘴，“妖鬼附身。”
白黄原先以为问问话就能走，等回江府再处理江知间身上的问题。
眼下还得去李家。
她怕时间越长，对江知间的伤害越大。
索性铤而走险。
狐狸被白黄的血灼伤，仓皇而逃。
江知间垂下眼睛，“我从早上起来就觉着不太舒服。”
白黄拍拍他的胳膊，勉强露出笑，“没事了。”
可在江知间看不见的角落。
白黄余光瞥了眼他手上的指环。
江知间有官位在身，又带着自己给的指环。
一般妖怪只会敬而远之。
那只狐狸究竟是什么来头。
说到狐狸，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胡不香。
总觉着，胡不香身上藏着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