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白黄睡了个好觉。
鸟儿落在枝头。
她伸了个懒腰。
窗外花团锦簇。
从囚笼旁边经过，画皮靠着符纸睡的正香。
白黄顺手捞起笼子。
画皮眼都没睁，立刻表衷心。
“白姑娘，我行，我真的行。”
陆招财和蝎尾回来吃早饭，院里摆着桌椅。
早上吃的清淡。
提前泡好的莲子百合，陆招财老远就开始捂鼻子。
“小白黄，你又捡妖怪回来啦。”
画皮这会醒了。
双手紧紧扒着符纸，看看白黄，又看看陆招财。
似乎思考又捡妖怪是个什么说法。
蝎尾双手各拿一根油条，没空打招呼。
索性扬了扬身后的尾巴。
画皮瞪大双眼，这下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白黄随手把笼子放在一边，“一只画皮妖，找她帮点忙，江知间呢。”
丫鬟送上碗筷。
闻言回了一句，“白姑娘，公子还没起床。”
米粥里加了蜂蜜。
白黄挑了下眉毛，“他赖床啊。”
蝎尾语气促狭，“昨个跟小白黄一块回来的，江大人累到了吧。”
这话说的略带歧义。
白黄一边搅勺子，顺带给他一脚。
好在江知间没等多久，揉着脑袋懒懒散散的打了个哈欠。
他在白黄旁边坐下。
白黄顺手递过去一个牛肉烧卖，“没睡好吗。”
小江大人接过烧卖也没吃，垮着肩膀，“不知道，感觉很累。”
今个还得去找李老板。
白黄看他眼底青黑，顿了顿，“要不你今天别去了，在家好好休息，我自己过去。”
蝎尾给江知间盛了碗豆脑。
“我陪小白黄去也行，我那边让陆招财帮忙看着点。”
说着一杵陆招财的肩膀。
陆招财点点头表示可以。
江知间勉强吃完半个烧卖，抿了两口豆脑。
“我没事，问问话而已，用不了多少时间。”
他说着站起来。
脸色微微一白。
白黄抬手扶住他的胳膊，“你还好吗。”
另一只手摸了摸江知间的额头，“不发烧。”
小江大人摇摇头，“白姑娘吃好了吗，走吧。”
他转身晃了下脖子，白黄晓得拗不过他，盘算着早去早回。
蝎尾余光一瞥，“江大人，你的剑忘拿了。”
江知间平常大荒剑不离手。
今个就觉着整个人浑浑噩噩。
白黄顺手接过大荒剑，再次问了一句，“江知间，你真的不在家休息吗。”
江知间跟没听见似的。
最近府城里的妖怪捉的差不多了。
陆招财等人每天就是蹲在府城四角看看风景。
他摸了个苹果在身上擦擦，蝎尾蹲在笼子前边，“画皮妖是干嘛的。”
大妖妖力强横。
画皮坐在笼子里，另外半张脸看着还算清秀，咧嘴对蝎尾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回大妖，小的就是靠换皮混口饭吃。”
陆招财啃苹果的动作一顿。
“换皮？”
画皮头一次听说捉妖人能和大妖和平相处。
她战战兢兢的点点头。
蝎尾站起来，那双碧绿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我知道小白黄找你干嘛了。”
陆招财和蝎尾还得去忙。
走之前顺手把画皮妖也一块拎走了。
蝎尾给出的理由也挺充分。
好歹有个人陪着说说话。
江知间一路上极其沉默，路边有认识的百姓过来打招呼。
他就跟没听见似的。
双眼直勾勾的看向前方。
白黄落后一步，环抱着大荒剑，面色冰凉。
老陈头早早就在衙门口等着。
看见白黄和江知间一前一后，还以为两人闹矛盾了。
急急忙忙迎上去，压低声音，“江大人，怎么回事，你惹白姑娘生气了？”
江知间漠然的瞥了一眼老陈头，声音沙哑。
“多嘴，带路。”
连看都不看身后的白黄一眼。
老陈头眼神奇怪，白黄不露声色的朝他摇摇头。
金色转瞬即逝。
江知间手指不自觉的动了一下，指环上灵力流转。
老陈头勾起嘴角，笑意明显不达眼底，“江大人等一等。”
三角塘在城外。
原先说骑马，但看江知间的状态明显不对。
白黄着人准备马车。
等待的时间，江知间低头站在一边。
老陈头拽拽白黄的袖子，挤眉弄眼，“白姑娘，怎么回事。”
白黄现在也闹不清楚到底怎么了。
要说被妖上身。
但江知间一直带着指环。
除非这妖的妖力比白黄高的多，不然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压低声音。
“从早上起来就不对劲，先观察看看。”
她从袖口摸出两张符纸，叠成三角递给老陈头。
“带在身上。”
车夫送来马车。
江知间率撩开帘子坐在主座，丝毫不分给身后人半点眼神。
老陈头看着车头的马鞭。
“白姑娘，我赶马车吧。”
白黄摇摇头，把大荒剑压在车厢，“进去坐，我来就行。”
这下就连送马车的车夫都察觉不对。
等马车一走。
他拔腿就往衙门里跑。
大消息大消息！江大人疑似情变！对白姑娘摆脸色啦！
马车里安静的厉害。
老陈头靠坐在车头的位置，江知间浑身冷漠，不说话。
老陈头有心聊上两句。
一对上江知间青黑的眼底，莫名觉着后背一凉。
他没忍住撩开帘子。
好在马车外边也不冷。
在白黄旁边坐下，老陈头抬手往车厢里指了指。
“白姑娘，要不先去佛缘寺。”
别是被什么小鬼上了身。
官道修的平整，白黄一手拽着缰绳，勉强露出一个笑。
“佛缘寺里修行的那些和尚，加一块也打不过我。”
言下之意。
去了也没用。
老陈头搓搓胳膊，“术业有专攻，说不定有用呢。”
白黄没有接话。
老陈头也知道，她估计比自己还急。
三角塘四面环田。
中间一条两人行的小路。
马车过不去，只能先放在地头。
老远就看着塘口撑了把巨大的油纸伞，伞下摆着桌椅。
老陈头快走两步，扬起笑。
“李老板。”
桌椅旁坐着三个人。
同时回头。
一个白黄见过，李老板的闺女。
一个白衣青年，手里拎着茶壶。
李老板留着络腮胡，看着极瘦，“老陈头，就等你了，今个可是大丰收。”
白黄抬了下眼皮。
好浓的妖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