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霆目不斜视地往前走：“雌后和陛下刚从外部星域回来，需要休息。”
卫昀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点了点头，四处打量了一眼。
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人，这才又问：“上将大人，我们这次来访是为了慕华烨公爵，他在哪儿？怎么没有来？”
“你应该也知道，他不仅是联邦公爵，还是我们首领最看重的养子，这次他在帝国停留的时间太久了，又突然断联，首领很着急。”
姜霆垂眸，回想起慕华烨幼化之后，露出的满身伤痕。
联邦首领，应该确实很“看重”慕华烨。
因为不看重，那家伙大概能把联邦炸穿。
怪不得之前在战场上疯子一样的敌我不分，死在他手上的联邦战士也不在少数。
他没有接话，只是侧身示意：“先休息吧，之后安排你们见面。”
卫昀也没指望一露面就能问出什么，顺从地点头。
“那就麻烦上将大人了。”
一行人被引导着往外走。
那个始终跟在卫昀身后的“副手”，经过姜霆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微微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眼睛淡淡扫过姜霆的脸。
同一时间，姜霆冰冷的目光精准锁定他。
两人对视的瞬间，都从对方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副手”微微勾起嘴角，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看上去温柔无害，然后立刻扭头，跟着卫昀的脚步，踏进外交部。
姜霆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他算是知道，慕华烨身上那股贱嗖嗖的劲儿是和谁学的了。
联邦首领的这个亲儿子，简直和成年版的慕华烨，一模一样。
外交部安排的住所，在皇宫东侧的一处独立楼栋。
卫昀进了房间，关上门，脸上的假笑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快步走到窗边，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框和墙壁的缝隙，确认没有监听设备，才转过身。
“乔墨少爷，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那个一路沉默的“副手”终于抬手，摘下了口罩和头顶的军帽。
一头墨黑色的长发倾泻而下，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他的五官精致，眉目柔和，嘴角天生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看上去像是一直在微笑。
但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看久了反而让人心寒。
乔墨，联邦首领唯一的亲生儿子。
他天生体弱多病，精神力低弱，一路从联邦赶来帝国，确实有些虚弱。
靠在椅背上缓了口气，才慢悠悠地开口：“那个姜霆，比传闻中还要敏锐啊。”
卫昀在他对面坐下，殷勤地倒了杯水递过去：“少爷的意思是，他看出什么了？”
乔墨漫不经心道：“他应该察觉到我的身份不同了。”
卫昀一愣：“这么快？”
帝国这位上将大人，之前他就有所耳闻，是非常强大的存在。
但也没强大到打个照面，就把人看穿的地步吧？
乔墨浑不在意的摇摇头，“你没看到吗？那家伙刚才看我的眼神，啧啧……他可真厉害呢。”
姜霆，之前是帝国皇室的大殿下，后来听说和那位三公主好上了，才爆出他不是帝国皇室的血脉。
来之前，他还以为姜霆会因为做了公主兽夫，皇室会削弱一些他手中的权力。
但今天一看，明显没有。
不仅没有，帝国的雌后和陛下都懒得搭理他们，把联邦一切事宜都交给了姜霆来处理。
帝国的这位上将，的确有些过分敏锐了。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一件事——那位三公主的确有些与众不同。
能任由兽夫的权力继续在家族中压自己一头的雌性，不多见啊。
慕华烨是因为对三公主一见钟情才死皮赖脸留下的来着，对吧？
乔墨摩挲着下巴，眯起眼睛思索。
卫昀却听得皱起了眉：“那慕华烨的断联和他有关吗？”
乔墨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说起来，我倒是很想看看，能让慕华烨赖着不走的三公主到底是什么样的。”
卫昀看他眼底浮现出的玩味神色，嘴角一抽：“少爷，咱们来是为了把慕华烨带回去的，您可别节外生枝。”
他是怕了这位少爷了。
听说慕华烨在帝国追求三公主追求到断联，死活要追过来看热闹。
要不是他坚持要来，自己都不用接任什么负责人，瞒着首领，带着他从联邦大老远来这鬼帝国……
乔墨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怕我坏事？”
卫昀立刻摇头，一脸狗腿：“怎么会！少爷想做什么都行！我就是怕您累着，毕竟您身体不好……”
乔墨没再理他，垂下眼，盯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
“慕华烨……”他喃喃着，“他这条命都是因为我才留着的，他的一切都是我恩赐的，他怎么能活得这么自在呢？”
他有了喜欢的雌性，下一步就是做雌性的兽夫，再下一步拥有正常的生活，甚至可能孕育后代，幸福美满……
父亲居然还同意他留在帝国，追求什么公主？
这可不行。
慕华烨有了自己的生活，那他怎么办？
他就活该被基因疾病缠身，明明有解救的办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吗？
卫昀观察他的神色，识趣地没有接话。
他并不想来帝国，但乔墨坚持要来，他不得不配合。
不过……反正现在都已经来了，就顺便看看慕华烨又发什么疯。
最好是能把那家伙的叛国罪名敲定，永远留在帝国！
只有这样，乔墨才能重新让首领重视。
他也能依靠乔墨，活得更好。
当天下午。
休整完毕之后被叫去皇宫正殿的卫昀，看着眼前的小孩，表情有些开裂。
他不可置信地问姜霆：“这是，慕华烨？！”
姜霆眼神扫了一下浑身都快炸出蛇鳞的小孩，淡淡“嗯”了一声。
卫昀的眼神都迷茫了。
在联邦号称疯子、性格阴晴不定、嗜血又残忍的慕华烨，现在变成个连他腰都够不到的小孩？！
站在卫昀身后的乔墨，也同样眼神清澈了。
这小东西，是慕华烨？
那个抢走了父亲目光，被父亲重用又忌惮、把他逼得毫无活路的慕华烨？
被他们盯着的慕华烨，同样满眼戒备地看着他们。
这两个雄性身上，有蛇族的气息。
但他没有丝毫对同类的亲近，反而觉得非常难受。
尤其是对后边那个。
他看着对方那双漆黑的眼睛，脑海中似乎闪过了很多恐怖的画面，但又看不清。
依稀好像有被开膛破肚、孤苦无助的痛苦闪过……
随着那双眼睛的注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难过，逐渐遍布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