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哥?”张廷意外喊道。
他快步朝门外的男人走去,原以为是护士,结果没想到是J哥啊。
看到J哥,他的心里就是踏实。
门外,免守撑着拐杖,抬起戴着黑色弹力手套的手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深褐色的眼瞳看向坐在床角的向挽。
她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身形单薄,脸色苍白,窗外的风卷着乌云,让人毫不怀疑一旦开了窗,她也会被风给吹走。
男人拄着拐杖的手指紧紧攥了一下。
“你的石膏拆了?”
张廷的声音让男人收回了视线,他微微颔首。
“拆了就好,”张廷说道,“说明恢复得不错,你赶紧好起来吧,J哥。”
他英明神武,身手非凡的J哥!
要是J哥没受伤,前天晚上他们绝对能把向小姐带出陵安城,远远离开席承郁。
不过J哥身上还有药膏的味道,看来离伤好还有挺长一段时间。
看来要J哥收拾那个姓陆的傻大个的想法只能先按下了。
免守拄着拐杖走进病房,高大的身形即使拄着拐杖也难掩凌厉的气势,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桌上餐盘里没有动过的食物。
张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小声解释:“向小姐心情不好,不想吃东西。”
他不敢说,向小姐现在的心情岂止是不好这么简单,连羡哥都束手无策了。
向挽的下巴搁在膝盖上,在看到免守之后她的神情依旧淡淡的,随后又转头看向窗外了。
陵安城的雨季到了,雨下个不停。
这里是高楼层,并不能看到住院区楼下的绿化带,只有乌云密布的天色和砸在玻璃窗上的雨珠,根本没有任何风景可看。
向挽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到肩膀被人轻轻触碰,她微微侧眸,入眼的是包裹在黑色弹力手套的手指。
一台屏幕亮着的手机递到她面前,打开的备忘录里有一行字。
【不吃东西,你的身体会垮掉。】
向挽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随后轻声说道:“我不饿。”
她是真不饿,除了呼吸之外,身体好像停止了运行一般,她不想动,不想吃,不想喝水,只想安静地待着。
男人拿走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随后将手机递到向挽面前。
【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离开?
向挽动了动有些干了的嘴唇,有血丝渗出来附着在苍白的唇瓣,干哑的自嘲笑声从她的齿缝间溢出。
然而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发红的眼圈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她似乎听见耳边传来男人捏紧手机的声音,但她的耳朵里一直在嗡嗡作响,前天晚上爆炸后,她原本已经快痊愈的耳朵再次受到伤害。
以至于耳边的声音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张廷扯了扯免守的衣袖,眼睛抽了几下,小声提醒:“J哥你少说两句吧,席承郁把医院封锁了,出动了武装军,向小姐怎么离开?”
免守却仿佛没有接收到他的提醒,将他的手震开。
向挽侧身靠着床头,这样的坐姿让她的肩胛骨显得尤为突出,她瘦成这样。
“免守,谢谢你来看我。你回去吧,好好养伤。”
【你这样的状况,拿什么劝我?】
免守在手机上敲了一行字。
向挽的眼神顿了顿。
是啊,她这样有什么说服力,她自己尚不能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凭什么劝他人呢。
向挽垂眸,喃喃道:“我只是想不通。”
“我的父亲害死了他的父母,而他逼死我的父母,好像他们之间都能有个结果。席承郁为他的父母报了仇,那么我呢?”
张廷一愣,随即感到背脊发凉。
他只知道向小姐心情不好,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情况!
他真该死啊,还一个劲地劝向小姐不如就跟席承郁服软,再找机会离开。
张廷想到这恨不得打自己一拳,向小姐的父亲害死席承郁的父母,但那与向小姐没有任何关系,可席承郁逼死她的父母,那可就真的是她的杀亲仇人了!
她怎么可能向席承郁服软呢!
向挽的肩膀颤抖着,压抑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七岁没了父母,二十岁被人洗去记忆,忘记席承郁是我的杀亲仇人,唯独记得自己爱着他,执意要嫁给他,我就好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操控了一生。”
“我到底算什么?”
她紧紧掐住胸口的衣服想喘口气,却发现肺里好像扎满了针,呼吸都成了凌迟。
“如今他又将我封锁在医院里,这样的我……”
“还有活着的必要吗?”
她没有看到身侧男人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深褐色的眼瞳紧缩,口罩后的气息陡然一沉。
免守一瞬间捏紧的手指将手机从手里震到地上。
张廷见状连忙捡起手机递给他,却看到免守的手指似乎抖了一下,可下一秒免守接过手机,并没有任何异样。
张廷没放在心上,而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向挽。
好像所有安慰人的话,都无效了。
可向小姐竟然说出这样自暴自弃的话,他不说点什么真怕她做傻事,眼下最关键的就是好好安慰她。
“向小姐,我是个粗人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人活一世,最重要的不就是为了自己活吗?”
“席承郁不把咱当人,咱就自己活,去他的席承郁!狗东西!什么玩意儿!”
忽然张廷感到一阵凌厉的冷风扫过来。
他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可回头看向四周,窗户关着,门也关着,屋里没开风扇也没开空调。
哪来的冷风啊?
他看向身边沉默的免守,捅了捅他的胳膊,“J哥,你说是不是?来,拿出你的手机,你跟我一起骂,兴许我们骂一骂席承郁,向小姐的心情就会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