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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水淹陈塘关!天庭降临!开始反击!_洪荒:我,先天葫芦藤,开局暴打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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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水淹陈塘关!天庭降临!开始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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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上。

三清殿内。

可怖的圣人威压让万古不化的玄冰都在震颤、龟裂。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一张面孔扭曲着,圣人之躯内,一股霸道绝伦的毁灭道韵正在肆虐,那是周源留下的伤!

圣血滴落,便能压塌一方大千世界。

此刻,他却只能强行压制着伤势,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冲撞,每一次冲撞,都让他的圣人道心蒙上一层阴霾。

伤势尚在其次。

真正让他道心不稳的,是那股无法洗刷的耻辱!

他是盘古正宗,三清之一,阐教教主!

是这洪荒天地间最为高高在上的圣人!

可就在不久前,他亲自出手,非但没能拿下周源,反而被其一击重创。

这已经是在打他的脸。

而云中子,他最看好的福德真仙,阐教十二金仙之外的顶梁柱,竟当着三界六道的面,背叛了他,背叛了阐教!

转投人教!

这个动作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比他受伤本身还要严重千百倍!

“轰!”

元始再也无法抑制,一掌拍在身前的玉案上。

坚不可摧,铭刻着先天道纹的玉案瞬间化作齑粉。

狂暴的气息席卷,整个三清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周源!”

“该死的周源!”

元始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那般清朗威严,而是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戾。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足以冻结时空的杀机。

“其行事越发猖狂了!”

“当真以为吾等圣人,无法奈何他区区一个混元大罗金仙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圣人一念动,天地皆知。

云中子的叛逃,此刻早已传遍了洪荒。

无数大能都在暗中窥探,都在看他阐教的笑话。

他们会如何议论?

他们会说,他元始天尊的阐教大道,不如周源的人教之道!

否则,为何连他门下弟子都要弃暗投明!

“若是让其继续这般张狂下去,这封神大劫,吾等还谈何获胜!”

“吾阐教的颜面,吾三清的颜面,何存!”

元始气愤不已的嘶吼响彻大殿。

一旁的虚空中,两道身影显化。

一位是无为而坐,仿佛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的太上。

另一位则是剑气冲霄,眉宇间自带一股锋锐之气的通天。

听着元始的怒骂,太上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阴郁。

通天教主更是面沉似水。

大劫爆发至今,他们三清圣人联合,再加上西方二圣,五大圣人道统一同联手。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足以颠覆整个洪荒,重炼地水火风!

然而,就是这样一股力量,在面对周源一人时,却始终没能占到任何便宜。

反而处处受制,步步被动。

始终都在吃亏。

一次又一次!

这一次,是元始的阐教损失惨重,颜面扫地。

那上一次呢?

上一次,是他截教吕岳,罗宣尽数折损在了周源手中!

这份仇,这份恨,他通天一日都不曾忘记!

这些损失传递出去,在洪荒众生的眼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截教不如人教!

意味着元始的阐教,同样不如人教!

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他们所开创的无上道统,竟被一个后起之秀压得抬不起头!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着三清殿。

三位圣人,皆是洪荒最顶级的存在,此刻却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压力,全部来自于同一个人。

周源!

许久。

还是太上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iv的幽深。

“吾等确实要想其他方法,来压制周源才行。”

他的目光扫过暴怒的元始,又看了一眼杀气内敛的通天。

太上知道,纯粹的力量对抗,已经很难再奏效。

周源的实力深不可测,每一次都以为摸到了他的底牌,结果下一次他又能掀开一张更强的。

这样下去,他们只会被不断消耗。

必须改变策略。

必须从另一个层面,对他进行打击。

“想办法让仙庭那边出手帮忙吧!”

太上眼眸深处,八卦道图轮转,推演着万千种可能,最终定格在了一处。

仙庭!

昊天!

此言一出,元始的怒火微微一滞,眉头瞬间紧锁。

通天也是目光一凝,看向太上。

仙庭?

对于昊天上帝和他所执掌的仙庭,无论是元始还是通天,内心深处都带着一丝源自根源的轻视。

那不过是当年鸿钧道祖随手点化的童子。

即便后来得了道祖敕封,成为了名义上的三界主宰,可在他们这些真正的圣人眼中,依旧上不得台面。

让他们去求那个童子帮忙?

元始心中本能地抗拒。

但圣人毕竟是圣人,瞬间便压下了情绪,开始思考此举的可行性。

太上没有理会他们的神色变化,语气依旧幽幽,不带一丝情感地分析着。

“其名义上,有着统御洪荒天地之能。”

“这是道祖亲封,得天道认可的大义。”

“我等圣人虽强,却不便直接对洪荒凡俗过多干涉,否则因果业力太大。”

“仙庭不同。”

“调度天兵天将,行云布雨,赏善罚恶,本就是他们的职责。”

“多少可以给吾等一些帮助。”

太上的话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元始和通天的心神剧震。

他们瞬间明白了太上的深意。

他们对付周源,最大的掣肘是什么?

是人教!

是人教背后那庞大无比的人族气运!

他们不敢大动干戈,就是怕沾染上人族的因果,动摇自己的圣位根基。

可仙庭没有这个顾虑!

仙庭统御天地,人族亦在其中。

以仙庭之名,行雷霆之罚,那就是天经地义!

昊天那个家伙,隐忍了无数元会,早就想将人族这块最肥美的气运之地彻底纳入掌控。

只是苦于没有人教压着,没有合适的借口。

现在,他们把这个借口送上门去!

元始和通天对此都是没有意见。

他们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昊天想要什么都不做,就安安稳稳地坐等着封神大劫结束,坐收渔翁之利,让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上榜,补全他的天庭班底?

这种好事,自然是不可能的。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想得到封神的好处,就必须付出代价。

说什么也要将仙庭给强行拉上一条战船才行!

“大兄所言极是。”

元始眼中的暴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昊天想坐山观虎斗,那就把他从那宝座上拽下来,一起入局!”

通天也冷哼一声,周身剑气收敛,但那股锋锐的杀意却更加凝实。

“正好,也该让那位天帝陛下,活动活动筋骨了。”

三位圣人,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整个三清殿内的压抑气氛,悄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的狂怒与憋屈,而是一种阴冷、狠厉的算计。

一场针对周源,也针对仙庭的巨大阴谋,正在昆仑山上空,缓缓成型。

仙庭。

云海翻腾,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昊天端坐于帝位之上,俯瞰着脚下无尽翻涌的仙气云海。

瑶池立于他身侧,一身宫装华贵,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忧色。

她的目光并未落在那壮丽的景色上,而是投向了虚无的远方,仿佛能穿透天界壁垒,看到那人间大地上正在发生的烽火与溃败。

许久的沉默之后,是瑶池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照着众圣道统这样继续落败下去,怕是会要求吾等出手。”

她的声音很轻,在这空旷宏伟的大殿中,宛若一缕飘渺的青烟。

“届时吾等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

道祖曾经告诫过他们,仙庭想要于洪荒中获得威望,和无数生灵支持,那就必须要将自身的位置摆正。

何为摆正?

不偏不倚,至公至正,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这八个字,是他们建立仙庭的根基,也是道祖赐予他们的护身符。

可如今,这护身符却隐隐成了束缚。

一旦失去了人心,不等仙庭崛起,怕是就会彻底泯灭于洪荒之中。

昊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眼中的神色变幻不定,有挣扎,有决断,有利弊的权衡,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深沉的叹息。那双曾映照周天星斗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挥之不去的复杂。

“上一次吾已经答应了太上师兄等人,若是有着机会,定然要出手帮忙。”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流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瑶池的呼吸微微一窒。

“不过其中的度,确实要好生思量才行。”

昊天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水镜凭空浮现。

镜中没有画面,只有一片混沌,但两人都清楚,那混沌的另一头,正倒映着另一座天庭的动向。

“天庭那边迟迟没有动静,这些年也是在和仙庭抢着许多事做,吾等不能不防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凝重。

天庭。

那个由周源一手扶持,继承了上古妖族庞大遗产的庞然大物。

这些年,仙庭每颁布一条惠及洪荒生灵的法旨,天庭立刻就会推出一条更加优厚的。

仙庭每招揽一位散修大能,天庭的使者便会带着更诱人的条件紧随而至。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场关于人心,关于气运的争夺。

瑶池紧紧皱起了眉头,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下微微蜷缩。

“可这样一来,吾等岂不是违背了道祖之意?”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更有一丝无法安放的惶恐。

那是他们立足于此的根本,是他们面对诸圣时最大的底气。

若是连这一点都抛弃了,仙庭还剩下什么?

“违背?”

昊天发出一声轻叹,其中蕴含的无奈与苦涩,让这凌霄宝殿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他从帝位上缓缓起身,走到瑶池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一同望向殿外的无垠云海。

“仙庭如今有着圣人坐镇,情况没有那么差。”

他指的是西方二圣中的一位,为了分润东方气运,与仙庭达成了某种脆弱的联盟。

但这句话,连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底气不足。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瑶池,一字一顿地问道:

“何况要是没有圣人支持,你觉得仙庭能够抗衡天庭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瑶池的心上。

她顿时陷入沉默。

抗衡?

拿什么去抗衡?

仙庭这才创立没有多少年的时间,根基浅薄。

哪怕是他们两人,贵为道祖钦点的仙庭之主,一直都在不断地拉拢洪荒中的诸多先天大能。

结果呢?

他们派出的使者,带着最真诚的善意与最优厚的条件,前往一座座仙山洞府。

得到的,却是客气而疏远的推辞。

或是干脆的闭门不见。

那些从龙汉、道魔时代存活下来的古老存在,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他们见惯了天地霸主的更迭,看淡了风起云涌。

让他们臣服于昊天和瑶池这两个后辈,何其之难。

尤其是那些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大能。

例如,坐镇万寿山五庄观,被誉为地仙之祖的镇元子。

他们曾三番五次派人送去请柬,甚至昊天都曾动过亲自拜访的念头。

可对方连山门都未曾打开,只传出一句话:清修之士,不问世事。

这八个字,是拒绝,更是表明了一种态度。

他们根本不可能买仙庭的账。

反观天庭。

那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神宫,其拥有着整个妖族覆灭后的恢弘底蕴。

上古妖皇经营亿万年的宝库,足以武装起一支横扫三界的天兵天将。

那遍布周天星斗的妖神宫殿,如今都成了天庭的哨站。

那无数在上古大战中隐匿起来,苟延残喘的妖族部落,如今都视天庭为新的归宿。

更不用说,天庭的背后,更是有着周源这位圣人倾力出手相助。

一位真正毫无顾忌,全力扶持的混元大罗金仙!

所以仙庭要是不去拉拢太上等圣人,不在他们和天庭的夹缝中寻找生机,根本没有着丝毫机会去战胜天庭!

这盘棋,从一开始,他们仙庭持有的棋子就太少了。

这也是昊天没有办法之事,不然他也不想要和太上等人有着太近的关系。

与圣人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今日他们能帮你,明日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将你推入深渊。

这个道理,昊天懂,瑶池也懂。

可是,不懂又能如何?

不饮下这杯毒酒,仙庭立刻就会渴死在这片名为洪荒的残酷棋盘上。

......

混沌世界内。

周源、女娲、后土三人分立三才之位,呈品字形悬于虚空。

他们的神情肃穆,意志高度凝聚,将自身的一切都倾注于脚下这片初开的天地。

在三股浩瀚无匹的力量全力以赴的灌注下,整个混沌世界的核心开始剧烈搏动,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心跳声。

这声音穿透了混沌,定义了时空。

天翻地覆。

这不再是形容,而是正在发生的真实。

最为显著的改变,是天地之间骤然浮现出三股泾渭分明,却又彼此纠缠的至高之力。

轰隆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并非从外界传来,而是从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从世界的每一个微尘之中炸开。

最先响应这份召唤的,是天道。

它并非从无到有,自开天辟地的那一刻,它便已作为一道无形的秩序存在。

它沉睡着,等待着一个被唤醒的契机。

此刻,周源便成为了那个契机。

他双目紧闭,身体绽放出亿万道金光,每一道光华都是一道精纯至极的天道法则。

这些法则是他修行的根基,是他力量的源泉。

如今,他毫不吝惜地将这些法则从自身神魂中剥离,烙印向这方世界的天穹。

“融!”

周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意志律令。

刹那间,他所释放的万千法则化作无数金色的神链,洞穿了混沌与清浊的界限,精准地与世界本源中那一道沉睡的意志链接。

嗡——

整个混沌世界的天空,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不是日月星辰的光,而是一种规则之光,秩序之光。

无数玄奥繁复的符文凭空衍生,密密麻麻地交织、排列,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天穹的无形巨网。

天道,复苏!

成功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至公无私的意志从天穹之上垂落。

它不再是混沌的,不再是蒙昧的,而是清晰的,带着审判与平衡的威严。

这股力量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径直找到了它的“激活者”。

一道粗壮无匹的金色光柱从天道法网的核心垂落,瞬间将周源笼罩。

磅礴的天道力量疯狂灌注入周源的体内。

这并非单纯的能量补充,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共鸣与认证。

周源体内的天道法则,与整个混沌世界的天道产生了最深层次的链接。

他的意志,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影响天道的运转。

而天道的成长,又会源源不断地反馈给他,提升他的境界与感悟。

这是一种完美的共生。

周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不是痛苦,而是在承受超乎想象的蜕变。

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骨骼,都在被天道之力重新淬炼、优化,朝着一种更加完美的生命形态进化。

几乎在天道复苏的同一时间,大地震动。

女娲与后土的行动也达到了临界点。

后土周身弥漫着厚重、承载万物的土黄色神光。

她将自己的意志沉入广袤无垠的大地深处,沟通着地脉的每一次搏动。

随着天道的确立,地道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轰!

大地之下,一道道土黄色的法则之链冲天而起,与天空的金网遥相呼应。

山川开始自主隆起,变得更加雄奇。

江河开始自行改道,流淌得更加顺畅。

整个大地的结构,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稳固、坚实。

地道,复苏!

磅礴的地道之力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洪流,冲入后土的体内。

后土的气息节节攀升,她对大地、承载、轮回的理解,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最后,是女娲。

她所引导的人道,是三道之中最为特殊,也是最为艰难的一道。

天道掌管秩序,地道承载万物,而人道,源于众生。

混沌世界内的生灵数量,相比起洪荒……

那是一个无法用数字去衡量的差距。

这里,不过数十亿生灵。

他们的意志汇聚起来,如同一根脆弱的烛火,在天道与地道这两轮煌煌大日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混沌世界内的人道之力,是三道中最薄弱的一环。

但对于女娲而言,这已经足够。

她自身所掌握的那一丝人道气运,与这数十亿生灵的意志相比,渺小得不成比例。

女娲的眉心处,一点嫣红的印记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她的神念跨越了时空的阻隔,降临到混沌世界内的每一个智慧生灵的心头。

无论是嗷嗷待哺的婴儿,还是垂垂老矣的长者,无论是挣扎求生的修士,还是繁衍生息的凡人。

在这一刻,他们的心底都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悸动。

一股对生存的渴望,对未来的期盼,对族群延续的执念。

这些微弱的意志,汇聚成溪流,再由溪流汇聚成江河。

最终,一道驳杂着万千色彩,充满了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的烟火之气,冲天而起。

人道,复苏!

尽管它远不如天道与地道那般恢弘,却带着一种百折不挠的韧性。

这股力量涌入女娲的体内,让她对“生灵”与“造化”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收获颇丰,立刻沉下心神,静静感悟这股属于众生的力量。

女娲与后土都进入了深层次的感悟状态。

而作为这一切主导者的周源,所得到的提升,则是最为巨大,也最为直接的。

三道一同复苏,天、地、人各归其位。

这标志着混沌世界从一个仅仅“存在”的初级世界,开始朝着一个能够“自我演化、自我完善”的成熟世界迈进。

世界的根基,彻底稳固。

轰隆隆!

整个世界的胎膜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天地四周的极限,那片混沌与秩序交织的边界,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再度朝着无尽的虚无之中疯狂扩张。

一万里。

十万里。

百万里。

世界的每一次扩张,都让周源体内的力量产生一次剧烈的脉动。

他就是这个世界。

世界就是他。

扎根于大陆中心的世界树,此刻也得到了三道之力的滋养。

树干上,代表着生命气息的绿色光芒变得无比璀璨,浓郁的生命本源化作肉眼可见的绿色光雨,源源不断地洒落,深入整个陆地的每一寸土壤。

周源身上的气势,脱离了原有的桎梏,开始无休止地向上攀升。

他的修为,紧跟着混沌世界的晋升而产生质变。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在他的神魂深处应声碎裂。

一股全新的,更加宏大,更加深邃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修为,再度突破。

“距离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依然还差了很远。”

周源内视着这片体内宇宙,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充斥心神。

这并非一步登天,而是一种根基上的质变。

“但已经不是一只脚踏入其中,而是进去了两只脚。”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道,自己的法,自己的神,已经彻底稳固在了那个全新的层次之上。

周源心中估摸着,自己目前的底蕴应当已经和杨眉一样了。

那位混沌魔神中的空间王者,存活了无尽纪元的古老存在,如今在境界上,自己已然能够与其并肩。

若是配合上盘古真身……

周源的念头微微一动,那潜藏在血脉最深处的开天烙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一股霸道绝伦,足以撕裂混沌,重开地火水风的力量感,仅仅是浮现一缕,就让周遭的混沌气流为之战栗。

他的战力将会比起杨眉还更胜一筹!

杨眉于混沌世界内证道混元大罗金仙,这些年同样也是在朝着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进行冲击。

那位的积累堪称恐怖,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扎实。

按理说,在冲击更高境界这一点上,周源肯定是比起对方有所不如和进度缓慢的。

但他有整个混沌世界作为后盾。

世界晋升,他亦随之水涨船高。这等匪夷所思的修行方式,让他硬生生实现了弯道超车,已经顺利超过了杨眉。

以他目前的修为,配合上盘古真身这等提升自身的强大神通,就算是再次遇到命运魔神那等级别的魔神,他孤身一人就可以和其抗衡。

甚至,镇压!

周源的目光穿透了无尽虚无,仿佛看到了那至高无上的天道轨迹。

就是不知道自己目前的状态,是否可以和鸿钧正面一战。

这个念头一生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鸿钧合道,身化天道,执掌洪荒权柄,一念便可调动整个世界之力。

那种伟力,早已超越了寻常圣人的范畴。

自己如今虽强,但对上他,胜算几何?

周源心中默默推演,最终却只能得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他摇了摇头,将这纷乱的思绪压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

女娲和后土两人依旧盘膝而坐,周身道韵流转,显然还沉浸在深层次的感悟之中,脸上带着一丝恬静与满足。

她们的气息也在稳步攀升,显然这次闭关收获巨大。

周源见状,也没有叨扰两人,只是在她们周身布下了一层更为稳固的守护禁制。

随后,他心念一动,身形便直接离开了混沌世界。

……

洪荒天地,气息流转。

周源的身影甫一出现,便立刻将神念铺展开来,第一时间将目光看向了人族所在。

人族气运如今如日中天,蒸蒸日上,一片鼎盛之景。

神念扫过,一切安好。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东海之滨。

人族,陈塘关。

这座雄关,作为人族抵御东海妖族的第一道防线,常年驻扎着精锐。

只是此刻,关内显得有些兵力空虚。

杨戬和哪吒,连同他们的师叔闻仲,都已奉命奔赴西岐前线,参与那场席卷三界的大劫。

因此陈塘关这一侧,完全是李靖孤身一人在进行防守。

关内虽有兵马,但真正能与大能修士抗衡的,唯他一人而已。

好在陈塘关距离大海十分接近,背靠人族腹地,并不需要有太多的兵马镇守。

平日里,单凭李靖总兵之名,便足以震慑宵小。

然而,劫数之下,焉有宁日。

这一日,天穹之上突然有着阴云密布。

那云层不是寻常的乌云,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带着浓烈的腥咸与怨气,沉甸甸地压在陈塘关上空,让白日瞬间化为黄昏。

下一刻,远方的海平面之上,一道白线毫无征兆地隆起。

“轰——!”

无穷无尽的海水猛然之间冲天而起,不再是缓缓上涨,而是以一种违反了物理规则的狂暴姿态,凝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海浪。

那海浪高达万仞,其顶端甚至已经探入了墨绿色的云层之中,阴影投下,宛若要将整个陈塘关直接淹没于其中。

“怎么回事?”

城中百姓惊慌失措,奔走呼号,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天灾。

“何方妖孽,竟然敢在陈塘关放肆!”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总兵府内,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李靖身披甲胄,腰间配着长剑,一步踏出,便落在了高耸的城头之上。

他面沉似水,眼神冷厉地望着那堵仿佛连接了天地的水墙。

整个陈塘关顿时陷入到了极致的恐慌之中。

在那磅礴无边的海水之下,一双双猩红、贪婪、怨毒的眼睛若隐若现。

浪涛涌动之间,无数面容狰狞的大妖显露出身形。

它们有的生有八爪,口喷毒雾;有的形如巨蟒,鳞甲森然;有的背生双翼,搅动风云。每一个妖魔的身上,都缠绕着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

这些大妖,并非东海龙宫正统,而是当年妖族天庭覆灭后,四处流窜作恶的余孽。

他们烧杀抢掠,以生灵血肉为食,所吞噬的生灵数量早已不在少数。

也因此,各个身上都拥有着惊人的因果业障。

这等业力缠身之辈,莫说仙道难成,便是轮回都入不得,早已被天地所弃。

也就是西方教那等号称“有教无类”,实则藏污纳垢之地,才会将他们收留,并且视其为可用之材,同时让他们发挥出作用。

“李靖,速速投降我西岐!”

声音穿金裂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从云端直贯而下,砸在陈塘关的城楼之上。

“如此方可以保全陈塘关上下所有百姓性命。”

话音未落,第二句紧随而至,字字诛心。

“不然尔等今日全部都要死!”

伴随着这嚣张至极的宣告,一道身影自云层中踏出。

那是一个道人,身姿挺拔,一袭白袍在风中作响。

他的眸子很平静,视万物为蝼蚁。

他正是接引座下弟子,金蝉子。

李靖的手攥住城垛,指节发白。

他胸膛起伏,咬紧牙关。

他料到西岐会来,但没想过对方会绕过前线,直攻陈塘关。

这不是征伐,是屠戮。

“西伯侯姬昌自称贤人,你们发动这种攻势。”

李靖拔出腰间长剑,剑锋指向云端的白色身影。

“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他的质问声回荡在关隘上空。

金蝉子嘴角出现一道弧度,那不是笑,是漠然。

耻笑?

姬昌只是他们推到台前的傀儡。

一枚棋子,掀不起风浪。

他来此只有一个目的。

攻下陈塘关。

而且要快。

金蝉子的视线越过李靖,望向东方,眼神深处闪过急切。

必须在闻仲率军回援前,拔掉这颗钉子。

这是西方教的任务,不能有失。

“冥顽不灵。”

金蝉子收回目光,吐出两个字,没有温度。

“那就杀!”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眼中爆开寒芒。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挥了下袍袖。

一个简单的指令。

他身后,云层翻滚,无数身影发出咆哮。

追随他而来的大妖领会了他的意思。

一张张面孔上,露出狞笑。

它们等了很久。

下一息,妖气升腾,数十道黑影从天而降,越过城墙,砸向关内的民居。

轰!轰!轰!

屋舍崩塌,木屑与瓦砾飞溅。

接着,是凡人的惨叫。

“啊——!”

“救命!!”

“我的孩子!!”

哭喊、求饶、血肉撕裂、骨骼嚼碎的声音,混杂着妖物的嘶吼,将城池化作炼狱。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冲出屋门,被一只巨爪拍下,母子化作血肉。

一个摆摊的老者,连同货摊,被一头猪妖吞下。

鲜血染红了石板路,汇成溪流。

“畜生!!”

李靖双目赤红。

他发出一声咆哮,身体颤抖。

他从城楼跃下,挥舞长剑,冲向一头追逐平民的狼妖。

剑光闪过,是他武艺的巅峰。

剑锋劈在狼妖脊背上,迸发火星,留下一道白印。

凡人之躯,在大妖面前,如同蝼蚁。

狼妖没有回头,甩了一下尾巴。

那条巨尾抽在李靖的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

李靖倒飞出去,长剑脱手,身体砸塌一面墙壁,口中喷血。

剧痛席卷全身,他想站起,却动弹不得。

那头狼妖解决了几个凡人,转过身,妖瞳锁定了废墟中的李靖。

它走过来,阴影将李靖笼罩。

涎水从獠牙间滴落,落在李靖脸上,发烫。

大口张开,对准他的头颅。

李靖眼中映出利齿和喉咙,死亡临近。

他不甘。

他愤怒。

但他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战鼓,从九天之上传来。

声音不响,却像敲在每个生灵的心上。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密,震动天地。

那头狼妖动作一僵,抬起头。

所有杀戮的大妖都停下动作,望向天空。

云端之上,金蝉子的眉头第一次锁起。

下一刻,天生异变。

被妖云遮蔽的虚空,亮起一个光点。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成千上万的光点浮现,驱散黑暗。

那不是星辰。

不,那就是星辰!

星辰之魂被唤醒,挣脱天道束缚,在白日下放出光芒。

星光冰冷,锐利,带着一股霸道,笼罩陈塘关。

一道威严的冷喝,伴随星光降临。

“大胆孽畜!”

声音仿佛在天边,又仿佛在耳畔,每个字都蕴含威能。

“尔等身为妖族,却毁坏妖族名声。”

话音落下,一道巨大的身影在星辰拱卫下降临。

其身形遮蔽了太阳,阴影让陈塘关陷入昏暗。

鲲鹏!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城池,落在金蝉子和那群妖魔身上。

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冷漠。

“今日我天庭,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

随着他宣告,身后的虚空洞开。

无数身披铠甲、手持战戈的天兵涌出。

他们队列整齐,杀气冲天。

这些天兵,全部由大妖组成!

狼、虎、熊、鹰、蛟……各种妖族,此刻眼神沉静,纪律严明,身上散发的不是妖气,而是一种混合了星辰之力的煞气。

星铁铠甲,屠神战戈。

这支大军的威势,比金蝉子带来的那群妖魔,要强百倍。

天庭大军现身,列阵完毕,占据了天空。

杀机从天而降,锁定了下方每一头西岐阵营的妖魔。

见此情景,那些还在狞笑的大妖,表情凝固。

先是茫然。

然后是震惊。

最后,是惊怒与恐惧。

“鲲鹏!你曾是妖族妖师,却在妖族危难时背叛!”

说话的,是一尊牛首大妖,他双目赤红,臂膀上青筋盘绕,周身妖气翻滚。

他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充满悲怆。

“如今有什么颜面清算我们?”

另一侧,一尊狮头大妖踏前一步,鬃毛自动,他指向鲲鹏的眼神,充满鄙夷与杀意。

“你们才是妖族的叛徒!今天我们就要为妖皇报仇!”

“为妖皇报仇!”

“杀!”

一声怒吼点燃了积压万古的仇恨。

那牛首大妖仰天发出一声震破苍穹的咆哮,下一刻,他的身躯在妖光中急剧膨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响。

转瞬间,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太古魔牛显化于天地之间,四蹄踏碎虚空,两根弯曲的巨角之上,萦绕着毁灭性的黑色雷霆,朝着云端那道青色身影悍然撞去。

这一撞,裹挟着他全部的精气神,以及对妖族最后的忠诚。

云端之上,鲲鹏一袭青衣,面容古拙,眼神幽深得仿佛两片无垠的北冥之海。

面对这决绝一击,他的脸上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只是鼻腔中,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哼。

哼!

声音不大,却仿佛天道律令,那头狂暴冲锋的太古魔牛身躯猛然一滞,环绕周身的黑色雷霆瞬间湮灭。

鲲鹏动也未动,只是右手袖袍轻轻一拂。

一张图卷自他袖中飞出,迎风展开。

那并非画卷,而是一片浓缩的宇宙,其上没有山川草木,只有无尽的、深邃到极致的黑色汪洋。

极品先天灵宝,河图!

图卷展开的瞬间,一股吞噬万物的恐怖吸力笼罩而下。

太古魔牛那庞大的身躯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不成比例。他眼中浮现出极致的恐惧,拼尽全力挣扎,四蹄在虚空中刨出无数道空间裂缝,却无法撼动自身分毫。

他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扭曲着,一点点被拖向那片黑色的汪洋。

没有惨叫,没有悲鸣。

当他山岳般的牛角触碰到图卷的刹那,便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化作最本源的粒子,被那片黑色海洋彻底吞噬。

一尊大罗金仙级的大妖,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过,便被彻底抹去了一切存在的痕迹。

自寻死路。

鲲鹏心中闪过四个字,眼神依旧冰冷。

他随即大手一挥。

这个动作,便是天庭征伐的号角。

他身后那片静默的云海瞬间沸腾,万丈金光刺破妖氛,无数身披银甲、手持神兵的天庭大军,如决堤的天河,带着肃杀与威严,倾巢而出。

他们的阵型森然,法度严明,每一个天兵的眼神都冷漠如铁,汇聚成的杀伐之气,形成了一柄悬于妖族头顶的审判之剑。

这些被西方教收拢的妖族残部,虽不乏悍勇之辈,但早已没了上古妖庭的纪律与荣耀。

他们是一群被仇恨与绝望驱使的野兽。

而他们面对的,是洪荒世界最强大、最有效率的战争机器。

结果,毫无悬念。

神光与妖气碰撞,喊杀声与哀嚎声交织。

天庭大军的战阵如同一座巨大的绞肉磨盘,所过之处,那些显化出本体、张牙舞爪的大妖被轻易地切割、撕碎、洞穿。

长戟挥过,一颗狰狞的狼首冲天而起。

天剑斩落,一头翼展千丈的巨蝠被从中劈开。

宝塔镇下,成片的妖众被直接炼化成虚无。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高效的屠杀。

那些所谓的大妖,那些被天庭淘汰掉的失败者,在真正的天庭精锐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血雨瓢泼,染红了陈塘关外的天空。

高天之上,另一片祥云中,负责主持大军的金蝉子,面皮微微抽搐。

他一身月白僧袍,面容俊秀,眉心一点朱砂,本该是慈悲为怀的佛门高徒。

此刻,他看着下方被屠戮的妖族大军,眼底深处却是一片焦灼。

不对。

情况完全不对。

为了将这些桀骜不驯的妖族大妖收拢麾下,西方教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各种许诺,各种灵丹妙药,甚至还有几件不错的后天灵宝作为赏赐。

师尊与师叔的意图很明确,就是要用这些与天庭有血海深仇的妖族,去不断地消磨天庭的气运,成为插在东方玄门心脏上的一根毒刺。

这是一柄剑。

一柄西方教手中最好用的剑。

可现在,这柄剑在第一次真正出鞘时,就遇到了足以将它彻底砸碎的铁锤。

全军覆没?

这个念头在金蝉子心中一闪而过,让他背心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若是这些妖族战力尽数折损于此,自己回去,如何面对师尊与准提师叔?

那两位圣人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撤!”

心中再无半分迟疑,金蝉子口吐真言,声音蕴含着奇特的佛门法力,清晰地传入每一头正在溃败的妖族耳中。

这个字,仿佛是点燃了求生本能的火种。

原本还在狂怒、绝望中挣扎的妖族大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福音。

一时间,所有大妖二话不说,立刻掉头就跑。

妖风滚滚,魔气滔滔。

让他们冲锋陷阵,或许还迟疑一二。

让他们逃命,那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擅长。

化作黑烟的,遁入阴影的,施展血遁之术的,各种压箱底的逃跑神通层出不穷。

刚才还挤满天空的妖云,眨眼之间,就撤退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满地残尸。

鲲鹏眼中杀机一闪。

他倒是想一鼓作气,驱动河图,将这些残兵败将一网打尽。

但他的神念铺展开去,在追击的路线上,却感应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超越准圣范畴的道韵。

那道韵缥缈,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圣人。

鲲鹏的动作停滞了。

众所周知,西方那两位,是洪荒六圣之中,最不在意圣人颜面的。

为了西方大兴,任何事情都做得出来。

自己今天若是真的赶尽杀绝,那两个家伙绝对会撕破脸皮,亲自下场。

甚至,以他们的行事风格,在自己全力追杀之时,从背后偷袭,都极有可能。

为了区区一些妖族余孽,去冒着被圣人算计的风险,不值。

“罢了!”

鲲鹏心中权衡利弊,杀意缓缓收敛。

“此次也算是为天庭正名,敲山震虎,目的已经达到,就暂且放过他们好了。”

他念头通达,不再纠结。

随着他再次挥手,已经结成追击阵型的天庭大军,令行禁止,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随即化作一道道流光,井然有序地回归云海之中。

转瞬间,风停雨歇,血腥的战场重归死寂。

那压在陈塘关上空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城楼之上,李靖一直紧握着墙垛的手,指节早已发白。

直到此刻,他才感到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缓缓松开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那口气息悠长,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见到双方离去,李靖不禁松了口气,如此一来陈塘关便保住了。

前线军营,煞气冲霄。

帅帐之内,空气压抑得宛若凝固的铅块,烛火的焰苗都僵直不动,不敢有丝毫跳跃。

哪吒单手死死攥着火尖枪,枪身嗡鸣不绝,与他胸腔中那股几乎要焚尽理智的怒火共振。

就差一点点。

只差那么一点点,他自幼成长的陈塘关,那座承载了他所有记忆的雄城,便要在敌人的神通之下化为齑粉。

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即便此刻回想,依旧让他神魂战栗。

这口气,忍不了。

说什么,也绝对不能忍下!

“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哪吒的声音嘶哑,其中蕴含的暴烈情绪让帐内的空气都泛起灼热的波纹。

“师叔,吾等不能够一直这样被动挨打,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陈塘关当成了什么?把我们当成了什么?!”

“必须主动出击,给西岐那帮伪君子一个血的教训!”

他扭头看向身侧的杨戬,后者虽然沉默不语,但那只紧握三尖两刃刀的大手,以及额心天眼偶尔闪过的一丝冰冷杀机,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径直找到了大帐主位上的闻仲。

闻仲身披玄色重甲,眉头紧锁,宛如刻着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面前的沙盘上,敌我双方的旗帜犬牙交错,但代表着己方的红色小旗,却明显处于一个被动收缩的态势。

他也想。

他做梦都想率领大军踏平西岐,将那些算计人教、截教的众圣道统弟子一个个揪出来,送他们上封神榜。

可是,那些家伙滑溜得如同泥鳅。

每一次交锋,都只是试探性的骚扰,一旦己方露出任何决战的意图,他们便立刻闭门不出,龟缩于大阵之后。

那些由圣人亲手布下的守护阵法,坚不可摧,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他们根本找不到一击必杀的机会。

就在帐内气氛愈发沉重之际,一道温润如玉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在帐内弥漫开来。

空间泛起一道微不可查的涟漪,玄都大法师的身影便凭空显现。

他一现身,原本压抑的氛围顿时为之一清。

玄都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振奋,那是一种压抑许久后终于得到宣泄渠道的快意。

“师尊刚刚传音于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宛若天籁。

“师尊有令,让吾等在此地布置一个杀局,给西方教的那些弟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此言一出,哪吒的眼睛瞬间亮起,浑身的怒火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了沸腾的战意。

闻仲猛地抬头,苍老的眼眸中精光一闪。

“玄都师兄,具体要如何做?”

玄都看向闻仲,神色郑重道:“师尊的意思,是让我们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足以让他们心动到无法拒绝的机会。”

“闻仲,你与西方教弟子交手多年,最是了解他们。”

“你看看能否在战局上卖他们一个破绽,将那些贪婪的家伙,主动吸引到我们准备好的口袋里来。”

闻仲闻言,垂下眼帘,手指在冰冷的案几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帐内一片寂静,只剩下他指尖叩击桌面发出的“笃、笃”声。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只紧闭的额上神眼,也在此刻睁开一道缝隙,射出一道慑人的电光。

“西方教。”

闻仲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这个教派,从教主到弟子,其教义的核心便是一个‘夺’字,其行事的根本,便是一个‘贪’字。”

“寻常的计谋,或许能骗过他们一时,但绝对无法让他们真正动心。”

“若想让他们不顾一切地入局,唯有一物可为诱饵——重宝。”

“若是有着品阶足够高的宝物在此地出世,消息一旦泄露,他们绝对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届时,吾等只需张开罗网,便可出手斩杀!”

玄都微微挑了挑眉。

这个计划听起来可行,但其中的关键,却极难掌握。

“宝物……”

他沉吟道:“品阶太低的法宝,根本引不动他们中的核心人物,甚至可能被他们看穿是陷阱。”

“可品阶太高的宝物,不说我们根本拿不出来,即便拿得出来,其出世的动静也足以震动整个洪荒。”

“恐怕到时候,引来的就不只是西方教的弟子了。”

玄都的话语中透着一丝凝重。

“那两位圣人,怕是会亲自降临!”

一旦圣人真身抵达,那所谓的杀局,就会瞬间变成一个笑话。

到那时,麻烦就大了。

嗡!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整个帅帐内的虚空,陡然荡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至高道韵降临了。

时间、空间、五行、阴阳……天地间的一切法则,在这一刻都仿佛失去了原有的秩序,温顺地臣服于这股气息的主人。

周源的身形,无声无息地于虚空之中凝聚、降临。

他仿佛是从万古之前走来,又像是从无穷未来而至,身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神剧震,生出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敬畏。

“拜见师尊(师祖)!”

玄都、闻仲、哪吒、杨戬,四人神色一肃,急忙躬身行礼,动作发自肺腑,不敢有丝毫怠慢。

周源抬了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们托起。

“起身吧。”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随即伸出手指,于面前的虚空之中,轻轻一点。

这一点,仿佛点在了大道的源头。

刹那间,无穷的道则在他指尖汇聚,璀璨的仙光迸发,混沌气流转,一枚宝光四射,道韵天成的宝珠,凭空浮现。

那宝珠一出现,整个军营上空的煞气都被其神光涤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灵气与玄奥道韵。

“后天至宝!”

玄都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

随手一点,便造化出一件后天至宝,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本尊这里,再赐予你们一套大阵。”

周源的声音平淡,却带着言出法随的无上威严。

他再次抬手,指向地面上的巨大沙盘。

“这套大阵,名为‘万象心魔阵’,不光拥有着绝强的杀伐之能,其核心之效,更在于蛊惑心神。”

随着他的话语,沙盘上的沙砾开始自行流转,演化出一座玄奥繁复到了极点的阵法模型。

“只要他们踏入这方大阵之中,便会被引动内心最深处的贪念,神智被蒙蔽,心中眼中,只会剩下这件后天至宝。”

“届时,他们会全力以赴地去争抢。”

“盟友,同门,在他们眼中都将是夺宝的敌人。”

周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剩下的,就看你们有多少本事,能够吃下对方多少人了。”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闻仲、哪吒、杨戬。

“放手去干。”

“本尊会于暗中看着,只要有圣人出面,本尊定然不会放过他。”

最后一句,周源的声音变得淡漠,却蕴含着让圣人都为之胆寒的杀意。

他已经接连和好几位圣人交过手了。

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一次又一次地在背后算计自己,算计自己的门下弟子。

真以为人教好欺负吗?!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送那些众圣道统的弟子,好好上一波封神榜!

同时,他也想看看,究竟是哪一个倒霉鬼会按捺不住,主动送上门来,被自己给直接斩杀。

以他目前的战力,一旦全力出手,除非是太上那等手持太极图这等开天至宝护身的顶尖圣人,否则,将其斩杀,并非难事。

封神大劫演化至今,也是时候……

该让一场倾盆的血雨,倾泻在这片洪荒大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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