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你疯了？”
“岩北工业园的烂摊子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他怎么可能干涉省纪委的工作？”
“别说是他，就算是楚书记也没这个胆子！”
陈国栋几乎是吼出来的，赵风雷还真是异想天开，这种事情都敢想，果然这些从黑洗白的人，做事情完全不考虑规则。
“没胆子？”
赵风雷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陈县长，你这话骗骗外人还行，可骗不了我。”
“周鑫明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政绩，岩北工业园是他的命根子，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烂掉。”
“我帮他稳住岩北，他帮我挡掉省纪委的麻烦，这本来就是公平交易。”
“怎么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可能？”
陈国栋的额头渗出冷汗，“赵总，你根本不懂官场的规矩！”
“省纪委是奉命办案，周市长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公然干预。”
“那是触碰红线的事，他不会拿自己的乌纱帽去赌！”
“乌纱帽？”
赵风雷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强势，“他的乌纱帽能不能保得住，还得看我愿不愿意帮他！”
“陈国栋，我把话撂在这里，七千万我可以退，项目我可以复工，其他企业我也可以去说服，但周鑫明必须给我一个准话。”
“要么帮我摆平省纪委的麻烦，要么咱们就一起完蛋，你们别想把我撇出去，要死大家一起死！”
“你…你这是在逼我！”
陈国栋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他知道周鑫明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赵风雷的。
哪怕是自己和刘建业能不能安然无恙，还得看自己这件事情办得怎么样，能不能让人家周市长满意。
周市长满意了，人家才会出手帮自己和刘建业一次。
周市长不满意，岩北县县委县政府这些吃里扒外的人，一个都好过不了！
“我不是逼你，而是在给你机会。”
赵风雷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我给你两天时间，让周鑫明给我答复。”
“如果两天后我得不到想要的结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岩北工业园的烂摊子我会亲手把它掀得更大，到时候，你、刘建业甚至包括周鑫明，一个都跑不掉！”
赵风雷不等陈国栋回应，“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陈国栋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完了，全完了。
赵风雷已经疯了！
他这何尝是什么鱼死网破的打法，他简直就是一个赌徒。
这是在和自己搏命啊！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预料，陈国栋知道这件事情自己扛不住了，必须马上联系刘建业。
虽然他很清楚，刘建业一定会对自己恨之入骨。
但是现在没办法了。
雪崩来临之际，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刘书记，赵风雷答应了我们的要求，但是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刘建业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说。”
陈国栋深吸口气，“他要周市长替他说话，把省纪委的人赶走。”
“他疯了？”
刘建业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虽然他已经预感了赵风雷提出的要求肯定不会简单，可他也完全没敢想，赵风雷居然疯狂到如此地步。
他以为他是谁？
他又以为省纪委的那些人是谁？
人家是带着省委意志来到的岩阳市，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周鑫明就能挡回去的。
“刘书记，现在不是讨论他疯不疯的问题。”
陈国栋的声音有些发涩，“问题是他拒绝了。”
“我们怎么办？”
电话那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陈国栋能明显感觉到，刘建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刘书记，您说话啊。”陈国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陈县长，你觉得周市长会答应吗？”
“不会。”陈国栋的声音有些发涩，“周市长不会答应的。”
“那不就结了。”
刘建业苦笑了一声，“赵风雷要一个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我们拿什么去跟他谈？”
“那他背后的那位呢？”
陈国栋满脸的不甘心，他就不信岩阳市没人能管得了赵风雷。
“你觉得当下这个关头，他背后的那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和赵风雷决裂吗？”
刘建业叹了口气，“国栋，赵风雷能想到这一点，他背后的那位也能想到这一点。”
“甚至我都怀疑，这个要求可能就是赵风雷背后那位提出来的。”
陈国栋脑子嗡的一下，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就算找那位也没用。
难道这件事情就真的无解了吗？
陈国栋咬了咬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疯狂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
“刘书记，如果我们不通过周市长呢？”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赵风雷要的不是周市长本人，是周市长的态度。”
“他想要一个能保他的人，一个能在上面替他说话的人。”
“这个人，不一定非要是周市长。”
刘建业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你是说…楚书记？”
陈国栋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国栋，我们连周鑫明的支持都争取不到，你凭什么觉得当下这个关头，楚亮会站出来帮我们。”
“因为楚书记现在的处境也很难。”
陈国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楚书记现在也被方弘毅逼得很难受，佟晓东被架空了，王重和王涛山倒向了方弘毅，他在岩阳的根基正在一点点被动摇。”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扳回一局的机会。”
“如果我们给他这个机会，他为什么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
“况且相比而言楚书记根本就不需要公开表态。”
“他是市委书记，只要无形中给省纪委工作组制造一些麻烦。”
“再加上赵风雷背后的那位拼命运作，您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