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十月,斯德哥尔摩。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片金色的光斑,苏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心跳莫名有些快。
身后,一双大掌环住她的腰。
“睡不着?”男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苏晚靠进他的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男人温柔地亲在她的脖颈上,“紧张?”
苏晚想了想,点头,“有一点。”
他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晨光里,男人的眼睛格外晶亮。
“不管结果如何,你在我心里已经是了。”他说。
苏晚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一年来,他陪着她经历了很多,每一步,他都在。
“谢谢你。”苏晚抬头说道。
“谢谁?”
“你!”
“我是你的什么人?”
苏晚——
苏晚不是那种一天到晚喊老公的人,就算以前刚结婚的时候,也不喊,主要她不习惯。
但显然,某个人很想听。
苏晚低下头笑着道,“是我老公。”
“我喜欢听你喊这个称呼。”顾砚之奖励似的亲了她一口,接着笑道,“不用谢,走吧!该准备了。”
——
诺贝儿颁奖典礼在音乐厅举办。
苏晚穿着定制的深蓝色礼服,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颈线,顾砚之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她的身边,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此刻,苏晚深吸一口气,突然不紧张了,能站在这里,对她而已,已经是梦想之地了。
音乐厅里座无虚席,来自世界各地的科学家,政要,王室成员齐聚一堂。
苏晚坐在前排,顾砚之就坐在她的身边。
当主持人念到医学奖的时候,苏晚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授予来自Z国的科学家苏晚博士,以表彰她在神经退行性疾病治疗领域的突破性发现,以及脑机接口技术在临床应用的卓越贡献。”
全场掌声雷动。
苏晚怔住了,顾砚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老婆,是你。”
苏晚站起身,看向他,接着,她步伐优雅地走向了领奖台。
从国王手中接过奖章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看向了台下。
顾砚之站在那里,鼓着掌,他的眼睛亮亮的,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苏晚笑了。
——
颁奖典礼结束后,他们回到酒店。
苏晚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诺贝尔奖章,还有些恍惚。
“你拿到了,你值得。”顾砚之坐到她的身边,拥住她。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突然抬头道,“我能拿到,有你一份功劳。”
顾砚之眯眸一笑,“你是说我不断砸钱在你身上的事情?那是我心甘情愿砸的,我只嫌砸得不够多。”
苏晚笑了,“就不怕把你砸破产了。”
“怕什么?我有诺奖获得者的老婆,她会养我的。”顾砚之说完,低下头亲在她的红唇上,“养我好吗?老婆?”
苏晚闭上眼睛回应着他,“好——我养你。”
这一夜,很长,也很暖。
窗外,斯德哥尔摩的夜空繁星点点。
——
苏晚获奖的消息,将在全球新闻进行报道。
D国。
一个富豪家里,从钢琴室里提包下楼的女人打算和女主人打招呼离开。
却发现女主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此刻,新闻上面播放的正是这次诺奖的颁奖典礼。
沈婉烟提着包的手猛地收紧,她的脚步钉在原地,目光远远地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那个穿着深蓝色晚礼服的女人正在接过奖章,笑容从容而优雅,镜头切换,台下那个男人站起来鼓掌,眼底的骄傲和爱意毫不掩饰。
是顾砚之。
苏晚。
沈婉烟的手指攥得发白,指节泛起了青色。
她盯着屏幕,胸口剧烈起伏。
那个她以为永远比不上自己的女人,如今却站在了世界之巅,那个她曾经拼命想要得到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她的身边,用那种她从未得到过的眼神看着她。
而她呢?
她沦落到了在D国的小城,做一个可笑的家庭钢琴老师。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却怎么也无法冷静下来。
她以为自己放下了,可此刻,看着屏幕上的两个人,那些压抑在心底的嫉妒,不甘,怨恨,还是不受控制的涌上来。
可她知道,她的任何情绪,都影响不到这两个人了。
他们站在世界的顶端,万众瞩目,而她,已经孤家一人了,母亲走了,父亲在牢里,这个世界上,她已经举目无亲了。
她走出别墅,坐进了车里,面无表情地坐了很久很久。
——
第九军区基地。
一天的训练刚刚结束,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着新闻。
林墨谦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刚执行一个任务回来,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古家齐稍后坐下来,这时,他抬头看到了新闻,他笑道,“快看新闻吧!”
林墨谦立即抬头,新闻画面切换。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的手顿住了。
电视里,苏晚穿着晚礼服,站在领奖台上——
“咱们国家的科学家拿奖了——“
“太棒了。”
“苏晚?这名字好熟悉啊!是不是来过咱们基地啊!”
“对,我想起来了,上次我还见过她。”
食堂里瞬间沸腾了起来。
林墨谦静静地看着屏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做到了。
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她真的很厉害。”古家齐说道。
林墨谦回过神,笑了,“嗯,她值得。”
镜头也给了顾砚之,林墨谦看着屏幕,如今看来,那个人确实配得上苏晚。
这时,一个队员跑过来道,“林少校,你不是和苏博士很熟吗?”
林墨谦笑了,点点头,“对,我们是朋友。”
过命的朋友。
她是他的朋友,是他敬佩的人,也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放弃过他的人。
他替她高兴,真心实意地高兴。
——
苏晚获奖的消息传遍全国,她也接了很多祝贺的电话,其中有副总统先生的,有市长先生的,有梁思敏的,李明远教授的,周锡校长的,这些都曾是帮过她的长辈们。
还有陆逍和身边的朋友。
陈景老教授还打视频给她了,亲自恭喜了她,这让苏晚感动之极。
晚上,苏晚在整理文件,回复国外一些好友的祝贺。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她拿起一看,扬起了笑。
“喂!”
“恭喜你。”林墨谦的声音。
“谢谢,最近还好吗?”
“我很好。”林墨谦低沉笑问,“是不是该喝你们的喜酒了?”
苏晚愣了一下,笑道,“改天你回A市,我们一起吃顿饭。”
“可能这一年都没有时间了,有任务在身,祝贺你们。”
“保重身体。”苏晚朝他关切一声。
“我会的。”
“好,再见。”那端先挂了。
苏晚也放下手机,继续回复邮件。
没一会儿,某人回来了,苏晚回头看他时,整个人愣住了。
顾砚之站在门口,一身深色正装,身形挺拔,但最让她惊讶的是他的头发——那一头标志性的灰白发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利落的板寸,漆黑如墨,一如从前。
苏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好看?”顾砚之挑眉问她。
苏晚回过神来,忍不住笑了,“好看,好像年轻了几岁。”
顾砚之上前,很自然地把她揽进怀里,苏晚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头发,黑发真的衬得他更年轻了,眉眼间多了几分锐利感。
而灰白发的他,更显沉稳矜贵一些。
不过,她都喜欢。
“还在回邮件吗?看来苏博士接到不少人的祝贺呢!”顾砚之眯眸笑问。
苏晚抬头道,“关系好的人都接到了。”
“也包括?”顾砚之挑眉,“那位?”
苏晚一愣,不由扑哧一声笑道,“你又吃的哪门子醋?”
顾砚之将她往怀里一按,“好,不吃醋,都是我老婆了,我还需要吃谁的醋?”
苏晚笑着摇摇头,顾砚之握住她的手背,低沉道,“我的。”
苏晚叹了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轻声道,“是你的。”
顾砚之笑着抵着她的额头,“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