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之后,张凡转身走进门中。
第六关,是一头雷蟒。
这头也是残魂,和雷狮一样。
暗紫色的鳞片,黯淡的眼眶,盘成一团,守在一块雷兽令碎片下方。
张凡没有拔剑。
他左手手背的狮形雷纹亮起第五关通关的凭证,也是第五关赋予的力量。
他动了,雷狮的速度加上他自身的剑,从雷蟒的盘阵外围切入。
雷蟒的蟒尾扫来,他在蟒尾上点了一下,借力翻身,落到蟒头顶上。
和第三关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动作。
但这一次他没有刺,左手按在蟒头上,狮形雷纹亮起,雷狮的暗紫雷灌入蟒头。
同归于尽的雷兽残魂之间,存在着某种张凡无法理解的联系。
狮雷入蟒,雷蟒残魂浑身一震。
它抬起头,黯淡的眼眶里,暗紫色的光剧烈跳动。
然后它低下头,盘紧的身躯缓缓松开。
让出了下方的雷兽令碎片。
雷狮的雷在张凡手背上,它感应到了。
既然雷狮认可了他,它也认可。
张凡取下令牌碎片。
碎片化作暗紫光,没入左手手背。
狮形雷纹旁边,多了一道蟒形雷纹。
第七关,是雷鹰。
张凡用蟒形雷纹缠住鹰翼,用狮形雷纹的速度逼近,一剑斩落。
雷鹰残魂消散前,鹰首低垂,鹰喙轻轻的碰了碰张凡的肩膀太古雷鹰的礼节。
手背上多了一道鹰形雷纹。
第八关,一头张凡叫不出名字的雷兽。
它像犀牛,但角有三根,呈品字形排列。
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的骨甲,每一片骨甲边缘都带着倒刺。
三根角上,暗紫色的雷光是凝固的,像三道紫黑色的冰柱。
张凡用狮的速度、蟒的缠绕、鹰的俯冲,三纹齐发。
雷帝剑刺入三根角的交汇处。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是它活着的时候,三根角生长时留下的天然缝隙。
雷兽残魂轰然倒地,骨甲一片一片碎裂,露出骨甲下面的暗紫色魂体。
魂体消散,化作光点,飘向壁画。
张凡取下令牌碎片。
第四道犀形雷纹,印在手背上。
四道雷纹在手背上组成一个不完整的圆,中间缺了一块。
缺的是雷龙。
第八关的石壁上裂开门。
门后,是一道向下的台阶。
台阶很长,盘旋着深入地下。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雷元素越浓。
而且是一种更古老的雷。
张凡手背上的四道雷纹同时亮起来,不需要他催动,它们自己在亮。
台阶尽头,是雷海最深处。
雷液在这里已经不是银白色了,是透明的。
透明到能看见湖底铺满的骸骨。
夔牛的角、麒麟的蹄、雷蟒的脊骨、雷鹰的翼骨、雷狮的头骨、三角雷兽的骨甲。
所有的骸骨都朝向同一个方向,围成一个巨大的圆。
圆心处,盘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白发垂地,胡须垂到胸口。
他闭着眼,双手捧在胸前,掌心里躺着一块令牌。
是完整的雷兽令。
和雷龙说的一样。
但雷龙没说,守在最深处的不是雷兽一族族长的残魂,是族长本人。
是完整的在这片雷海最深处,坐了两个纪元的太古雷兽族长。
张凡走到老人面前。老人没有睁眼。
“来了。”他的声音很轻,不像雷兽,像一个真正的人类老人。
“前辈。”
“我不是前辈。”老人睁开眼。
眼睛是透明的,和雷海深处的雷液一样透明。
“我是雷兽一族族长,也是第一个化成人形的雷兽。”
“两个纪元前,我坐在这里,手里捧着雷兽令。”
“雷兽一族死绝了,我不走。我在这里等,等一个人。”
“等一个能让雷兽令重新亮起来的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令牌,令牌是暗的。
“它亮过。果人诞生的时候,它亮过一次。”
“果人封印虚无的时候,它亮过一次。然后暗了。两个纪元,再也没有亮过。”
他抬起头,看着张凡左手手背上的四道雷纹。
四道雷纹正在发光。
“现在,它又要亮了。”
老人站起来,把雷兽令递过来。
张凡伸手接住。令牌入手的瞬间,手背上四道雷纹同时大亮。
狮、蟒、鹰、犀,四种雷光从手背上涌出,汇入令牌。
令牌亮了一瞬,然后四道雷纹从手背上脱离,没入令牌之中。
“一次。”老人说,“只够一次。用它召唤雷兽一族所有的残魂。”
“包括夔牛、麒麟、雷龙、雷狮、雷蟒、雷鹰、雷犀,还有我,一次,只够一次。”
“用在虚无祖兽身上。”
张凡握紧令牌道:“一定。”
老人笑了,然后他的身体开始透明。
是从人形回归雷兽的本体。
那是一头古老到无法辨认种属的雷兽。
它站起来,四蹄踏着透明的雷液,走向圆心的骸骨堆。
在夔牛的角和麒麟的蹄之间,有一个空位。
它走进那个空位,趴下来,闭上了眼睛。
回归灵位。
张凡站在雷海最深处,手握雷兽令。
头顶的雷液自动分开,让出一条向上的路。
他沿着路走上去,走出雷海,走出雷兽山。
山外,五千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这一次,没有人敢拦。
因为他的左手握着雷兽令,右手握着雷帝剑,眉心的青色印记亮得像一颗青色的星辰。
第三座灵山的投影,在天边亮起。
是剑冢山。
剑冢山的投影在天边亮起来的时候,张凡正在包扎右手的伤口。
和雷龙那一战,虎口裂了。
后来连闯五关,伤口反复崩开,血把剑柄浸透了,干了之后把掌心黏在剑柄上。
撕下来的时候,连皮带肉扯掉一块。
诗瑶用玄黄母镜照着伤口,镜光里带着微弱的治愈之力。
玄黄母镜主反弹和映照,治疗不是它的领域,但总比没有强。
张凡让她照,自己抬头看着天边那座山的投影。
剑冢山,名字是山,形状也是山。
但整座山,从上到下,插满了剑。
山的每一寸表面,都插着一把剑。
山脚的剑最密,像杂草一样挤在一起。
越往上越稀疏,但剑的品质也越高。
山腰处的剑,剑身上已经有灵光流转了。
山顶只有三把剑。
三把剑插在山巅,呈品字形,剑尖没入山体,只露出剑柄和半截剑身。
三把剑的颜色不一样。分别是青、白、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