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时候起,他就开始在队里进行正规训练,却还是会经常抽空来看她。
在她面前,他永远都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却总会耐心地陪着她,保护她,甚至亲手为她做好吃的。
而她自那夜淋了场雨后,就生了一场大病。
等病好了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再也不是那个脆弱爱哭的娇气小姐。
她变得沉默,变得冷淡,心也慢慢变得冷硬如铁。
她再也没有去找过萧泽。
萧泽却来找过她。
她不想再与萧泽有过多的纠缠,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是不是喜欢雷琳,讨厌她雷雅。
面对她的问题,萧泽当时是沉默的。
那个时候,她只以为他是默认。
于是,从那一刻起,他们彻底形同陌路。
然而,他们过往的感情到底是真实的,至少,她的心是真的,所以遭遇背叛后,她心里又怎么可能会不恨?
所以,那时候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恨着他,很恨很恨。
直到……宋宴书的出现。
宋宴书跟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个男人气质清冷,带着一股书卷气,不刻意冷漠,也刻意奉承讨好。
他对她若即若离,但却总能在她彷徨无助的时候出现在她身旁。
那种久违的依靠和安全感,让她无比贪念。
就这样,她沦陷了,对萧泽的在意和恨意也慢慢淡化了。
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宋宴书,以为终于遇到了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只可惜,到后来,宋宴书终究不是良人。
他还是骗了她。
那场他们精心策划的情感骗局,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自此,她的心彻底冰封,再也不相信任何男人,整个人也变得越发冷酷无情。
可如今看来,原来骗局的背后,还是一场骗局。
更可笑的是,这最后所有的骗局,竟全都是为了保护她。
她甚至到现在都想不通。
为什么他们所有人所谓的保护,到最后,全都成了伤她的利刃?
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她摩挲着萧泽的脸,忧伤地笑了笑。
回想她这一生,真的很累很累,却也只是一场充满谎言和算计的笑话。
什么是为她好,她已经无从分辨了。
那些错的对的,那些守护与背叛,那些爱恨情仇,在如今的局势下,也全都不重要了。
因为,一切都要结束了。
她缓缓俯身,抱住萧泽,整个人卸下了所有的坚强伪装,只剩下脆弱。
“萧泽哥哥……”
她红着眼眶,笑着喃喃自语,“我……真的好想好想回到我们小时候啊……”
那时候,她有爱她的父母,有宠她的欧哥哥,有守护她的萧泽哥哥,还有跟班小周煜。
可如今,她就连萧泽和周煜都快失去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住他们。
护住这两个如今对她而言,唯一重要的两个人。
……
唐安然的房间里。
贺知州靠在床头,静静地搂着怀里的女人。
他的怀抱温热又安稳,将熟睡中的女人妥帖地圈在怀里。
被褥柔软,屋内亮着暖黄的灯光,暖融融的光晕落满两人周身,衬得一室静谧温柔,却偏偏又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沉郁与酸涩。
贺知州的动作极轻,生怕一丝动静惊扰了怀中人的安眠。
他很久很久没有仔细看过她了。
还是刚结婚的那三年,他总是趁她熟睡亦或是醉酒的时候,近乎贪婪地盯着她看。
那时候,他就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如今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
在他看来,他的安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好看的女人,根本就看不够。
他细细地描摹着唐安然的眉眼,温柔的动作里带着一丝眷念。
许久,他低头,薄唇轻轻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带着微凉的温度,轻柔一吻,缱绻又落寞。
他低沉温柔的嗓音压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一场易碎的好梦,字字都裹着隐忍的温柔与不舍。
“醒来后,你可不能太生气了,不然会气坏身子,你最爱生气了。”
骨节分明的大手小心翼翼裹住她微凉的小手,指尖细细摩挲着她的指节,而后缓缓抬至唇边,一寸寸轻吻,动作虔诚又珍重。
“欺骗你是我不对,总之,我答应你,一定会保住自己的命。
到时候啊,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任由你。”
说罢,他缓缓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胸膛稳稳地贴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柔和的气息,是他那些年荒芜岁月里唯一的暖意。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他看向墙上的挂钟,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心疼、眷恋,还有奔赴险境前的决绝。
“我该出发了,安然,等这一切结束后,我们就可以回去跟孩子们团聚了。”
他埋首在她的颈窝,轻轻闭上眼,隐忍的酸涩漫上心口,万般不舍都化作轻柔的拥抱。
“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会拼尽全力活着去找你。”
昏黄灯光温柔缱绻,一室静谧祥和,相拥的暖意之下,却又是生离死别的惶恐,更是无言的别离。
他不敢想象,他的安然醒过来知晓一切后,会有多怨恨他。
他只知道,接下来,他一定一定要尽力地活着。
等她来到楼下时,雅小姐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
此刻已是傍晚时分,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贺知州环视了一圈。
城堡里的人基本都已经清空了,只留下了雅小姐待会要带走的几名亲信。
雅小姐端起茶浅泯了一口,眸光跃向门外暗下来的天色,秀眉缓缓拢起。
“霍凌怎么还没回来?”
说罢,她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语气里隐约透着几分焦急,“宴会还有半个小时开始,他再不回来,怕是楼上的两人都要醒了,到时候我们怕是走不了了。”
贺知州沉默地走过去。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唐安然的身上。
而雅小姐已经没有耐心等了。
因为如果宴会开始了,她还没到场,雷三爷势必会派人过来探查。
到时候雷三爷若是发现,安排在她这里的那些眼线都被她给清理了。
那么,别说她今晚的计划会落空,楼上还在昏迷中的萧泽和唐安然也会有危险。
她又往外看了看,沉声道:“那霍凌该不会是带着他心上人自己先跑了吧?”
听到她这句话,贺知州这才收回思绪。
他的目光落在雅小姐紧蹙的眉头上,声音低沉且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不会,霍凌看似不靠谱,但他最讲义气,在大事面前也绝不含糊。
至于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就怕是他那边遇到了什么麻烦。”
说罢,贺知州的目光跟着投向了门外,眉间隐隐透着一抹担忧。
“算了,我不等他了,这个点我得去宴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