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芷，你胡说什么！”
叶洲一个眼神扫过去，叶芷肩头颤抖了两下，不敢继续再说了。
老夫人坐在厅前，目光威严地扫向下面众人。
叶云初哭得梨花带雨，依偎在芸姨娘怀里，叶洲像只老母鸡一样，紧紧护在那娘俩的身前。
“芷儿，你只说下去。”
老夫人淡淡开口。
她就是看不了自己的儿子，被这一大一小的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的样子。
还哪里有一点周国常胜将军困的模样。
说出去还不让人耻笑。
“娘！”
“祖母！”
叶洲着急喊完，然后看向同时出声的凰九。
他眉头微微皱起。
老夫人眼神冰凉，狠狠瞪了叶洲一眼。
然后又看向凰九，“榆儿，你放心，祖母会给你讨回个公道的。”
凰九心口一突突，有些着急，“祖母，我并没放在心上，大姐姐和七皇子应当是被误会的。”
老夫人眸色严厉，微微摇了摇头，“你且不要说了，这事关乎着将军府的脸面。”
“可是……”
凰九着急，却被老夫人一个眼神堵住了话头。
峒渊抬起黑漆漆的眸子，看向她。
她眼神澄澈明亮，胜过凛冬十二月的白雪，原本灵动俏皮的眼眸中现在透露的尽是着急。
她是在着急他吗？
峒渊心口一滞，宽大的衣袍底下，他的手指紧紧捏起，骨节泛白。
她为何会这么紧张他，明明不喜欢他？
“芷儿，你且好好说。”
老夫人声音威严，淡淡开口。
依偎在芸姨娘怀里的叶云初忍不住打了个抖。
“回祖母，我是听下人们说的，他们说去梅园抓人的时候，大姐姐她……”
叶芷面露恐惧，眼神瑟缩地看向叶云初。
“继续说。”
老夫人的声音里透露出淡淡的命令。
“他们说，大姐姐她正面色急切地往七皇子身上扑，七皇子站在旁边，躲闪不及，才被大姐姐抱上的。”
“你个贱人，小蹄子胡乱说什么！初儿她不是这样的人！”
芸姨娘眼眶通红，狠厉地骂道。
叶云初也一把跪在叶洲跟前，哭得凄惨不已。
“爹爹，初儿没有，初儿从来没做过那样的事情。”
咚咚！
“都给我闭嘴！”
老夫人将拐杖使劲在地上磕了几下，怒声喝道。
芸姨娘和叶云初吓得立马噤声。
“夏妈妈亲自去捉的人，她说的话自然不会有假，夏妈妈，你来说。”
老夫人神色冷然。
夏妈妈站了出来，不屑地瞅了一眼叶云初。
“回老夫人，确是二小姐说的那样，我带人赶到的时候，大小姐还挂在七皇子身上不肯下来呢。”
“你个死老婆子，你胡说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芸姨娘双眼赤红，急急地扑过来。
“还不着人给她绑起来，还让她真发疯了不成？”
老夫人话一出，便有家丁上来，将人锁住。
芸姨娘拼命挣扎，跪在叶洲跟前。
“叶郎，救救初儿，初儿定然不是那样的人，是七皇子勾引的初儿，一定是他！”
叶洲的脚被芸姨娘死死抱住，脸色有些难堪。
他刚才亲眼看见芸姨娘像疯了一样，要去咒骂扑咬别人。
她刚才更是口出恶言，骂叶芷是个贱人，小蹄子。
尽管对于叶芷这个女儿，他并不疼爱，但是总归是他叶洲的女儿，怎么能任人如此辱骂。
芸姨娘刚与他好的时候，明明是个诗情画意，柔弱温顺的女子，怎么现在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爹爹，初儿是被冤枉那个的。”
叶云初看到老夫人面上的表情，害怕地跪倒在叶洲身前，低低的哭诉。
叶洲原本有些冷硬的心一下子又软了起来。
这个女儿如此的如花似玉，与芸儿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那么娇弱听话。
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芸姨娘抬起一张小脸，也不再辱骂和咒恨。
只是不住地哭泣。
“叶郎，我嫁与你这么些年，一心一意地对你，并没有过半分的懈怠，你这次真的要救救初儿啊。”
这一句话，重新又勾起了叶洲的心软。
这么些年，芸姨娘确实待他体贴入微。
“母亲，初儿性子柔顺，定然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定是七皇子色欲熏心，设计了初儿才对。”
叶洲眸色凛然，淡淡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峒渊。
叶云初脊背微颤，刚想开口解释，便被芸姨娘紧紧捏住手指。
她吃痛，眉头紧紧蹙起，也赶紧趴在地上。
“是，初儿是……是被人蒙骗，一时头脑发昏。”
叶云初低着头，不敢去看峒渊。
她紧紧趴在地上，死死咬住嘴唇，眼泪流到了衣襟里。
璟哥哥，璟哥哥。
初儿不是故意的。
都是叶桑榆那个贱人，若不是她偏要嫁给你，我们也不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母亲，既然初儿也如此说了，那这件事已经有了定论，七皇子，你可认错？”
叶洲的眼神狠厉，冷冷地看向峒渊。
凰九上前一步，挡在峒渊身前。
“爹爹，你只信她们母女两个说的话是吗？”
凰九眼眶微红，那是叶桑榆的情绪。
悲痛，难过，委屈。
叶洲从来便是这样。
不分青红皂白，无论是谁，只要是和芸姨娘和叶云初有关，他都会站在她们身边。
“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你祖母平日里便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叶舟冷冷开口。
凰九还想说话。
老夫人淡淡开口，“榆儿回来，让七皇子自己说。”
凰九微怔，看向峒渊。
她也想知道他会怎么说。
是不顾一切，宁愿自己承受也要保全叶云初。
还是要和她断清楚。
“那你说。”
凰九深深地看着他。
峒渊看着面前这个又凶又气的少女，她眉头紧紧蹙起，显得整张小脸凶巴巴的。
却又带着炙热和天真。
她急促的呼吸，眼眸被屋里的炭炉熏得潮湿温热，看着像是一只倔强的小猫一样。
张牙舞爪，却可爱至极。
峒渊淡淡垂眸，低声开口。
“今日之错，全在昱璟，我甘愿认罚。”
叶云初心中怔然，定定地看向峒渊，眼角留下热泪。
她拼命地按捺住自己，才让自己没有现在立刻扑到璟哥哥的怀里，大声哭诉。
老夫人重重地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七皇子便禁足东苑，不得出府，叶云初，罚闭门思过半月，日日抄写金刚经，拿来给我过目。”
老夫人说完，只叹息着看了一眼凰九，然后被人扶着离开。
叶洲也抱起芸姨娘，带着叶云初离开了。
其他人也走了。
不消片刻，厅堂里只剩下了峒渊和凰九两个人。
峒渊依旧跪在地上。
脊背挺直。
凰九静静地看着他。
“峒渊，情劫真有这么重要吗？”
峒渊抬头看她，眸色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