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竟然知道自己的顾虑？
似乎是她的表情太明显，顾宇极失笑道。
“我又不是傻子，这么久了莫非还没有摸清你的想法么？”
“只是我心中也挺委屈的，身份地位都是与生俱来的，我无法做出选择。”
“而且，你觉得，我会喜欢这样的身份地位么？”
叹了口气，顾宇极眼里有着一抹痛楚。
“若非我生在皇家，只是个普通农户的孩子，或许我幼时不会经历那么多苦难。”
“我可以只要努力读书习字，争一份功名，保一家有衣有食便好。”
“不过......那样的我，或许就没有机会再遇见你了。”
“毕竟，你的出身也算是显赫的，如何能与我这么个穷书生相遇呢？”
说到这里，顾宇极的眼里有了一抹溢彩。
“所以，对于我的身份身世，我如今也不去纠结什么了，至少它让我有机会遇见你。”
“也请你，不要因为我这么个麻烦人，而将我推得远远的好么？”
“也瞧瞧我的真心，也感受一下我对你是不是从始至终都一心一意。”
沈柔抿唇，脸颊嫣红。
她注视着顾宇极的眸子，一瞬不瞬。
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被他眸子里的星辰大海包围，淹没。
他仿佛要用尽所有的柔情，将她束缚在他目所能及的地方，无法逃离。
沈柔忽的惊慌失措。
她躲开他灼热的视线，垂下眸子，呼吸急促。
咚咚咚的心跳声在耳畔响起，一下又一下，声若擂鼓。
这一次，他似乎不愿意再给她逃走的机会。
扶着她的肩膀，再次逼她对视。
“柔儿，请你看看我！”
“我想要与你一起，面对一切风雨。”
“我知道，你不是一株需要依靠的菟丝草，而我也不是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
“我有很多缺点，也还不够强大。但我有一颗，想要为你遮风挡雨的心。”
“也许未来的一切无法预料，但我心中坚定不移，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护你一生欢喜。”
随着顾宇极的一言一字，自口中而出，沈柔的心也跟着越跳越欢。
莫名的，她竟想，原来人的心脏，可以跳动得如此欢快。
细数过往，她从未曾面对过这样的时刻。
慌乱之余，沈柔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这跳动的心脏和脉搏，开始奔腾起来。
听到顾宇极的一番表白，她才恍然，自己居然会为此而雀跃不已。
原来她是喜欢他的，这一刻的承诺也好，誓言也罢，是如此的美好。
恍惚中，她如坠云端，耳边已经没了这个世界，眼前已经漆黑一片。
唯一能听到，能看到的，只有他。
他仿佛是她世界里的光，声音，一切的感知。
她为这一刻的奇妙而迷醉，却又保留着一丝清醒与悲伤。
要尝试么？
尝试着完全信任一个人，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他去规划。
与他一起面对一切......
从未如此的沈柔，惊慌之余，却又害怕着。
她畏惧的不是顾宇极，而是自己。
她真的，能全心全意投入这段感情，然后去信任他，并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他吗？
太多苦痛的经历，让她早已经丧失了这种能力。
她没有信心，不能处理好和顾宇极之间的感情。
所以，对于他的表白，她在欢愉之后，剩下的只有畏惧。
“你......你给我点时间。”
“眼下你忽然对我说这么多，我的脑子已经一团浆糊。”
“所以，先不要问我什么决定，我无法做出决定。”
她推开顾宇极，转过身去，掩饰自己眼底的怯懦与畏惧。
顾宇极听到这样的回答，眸子里的星光，也暗淡了下来。
但很快，他又振作起来。
“好好，我不逼你，你想什么时候做决定都可以。”
“也是我唐突了，忽然说起这些。”
“只是，见到你，我实在情难自禁。”
“本来我只是想和你说一下关于沈家平反的事，但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的心里就被你所占据。”
“我再也看不到别的，想不到别的，只想与你携手，即便什么都不错，仿佛时间都能在这一刻，永远的停下脚步。”
“我不知道这是为何，但我却为此而欢喜不已，仿佛灵魂都在开心地笑。”
沈柔咬着唇，听着这些动人的情话，勉强控制自己不要露出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打断了顾宇极。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这个话题就暂且到这里吧！”
“我先出去一趟。”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
“柔儿......”
“你要去哪儿？”
他追了两步，刚想运起轻功，却听到她自远处飘来的声音。
“不要跟来！”
他无奈顿住了脚步。
心中慌乱不已。
莫非......她要离开？
难道是我说错了什么？
果然不应该如此鲁莽，将内心的渴望，完全释放出来！
黑夜中，顾宇极苦笑不已。
但很快，理智回笼些许，让他想到了沈老，立即又松了口气。
她会回来的。
会的。
只是，他需要用这种方式去确认，又觉得有些失落。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玄一，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见他面脸的失落，忍不住开口问道。
“王爷，方才您吩咐的那些，需要执行么？”
顾宇极扭头，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那是自然！”
“等等......莫非你以为，我是为了哄柔儿，胡乱说的？”
玄一没回答，但面上的表情却明明白白地写着：“难道不是？”
顾宇极气笑，作势在玄一的脑壳上弹了一下。
“君子一言，难道是我那等为了柔儿毫无原则的人？”
玄一依旧没有回答，眼神和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顾宇极一噎。
“行了啊，把你这眼神给本王收了！”
“一切就按我吩咐的去办，不过，明面上咱们是回封的，但暗中京都的人手全部蛰伏起来。”
“挑了信任的，和拱卫京都的各府卫所联络，等时机成熟再说。”
见他这么说，玄一松了口气。
他还真以为王爷要归隐山林呢！
搞半天还是个烟雾弹而已。
不过如此一来，要是叫王妃知道了，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