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儿叹气。
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劝慰起来。
“奴婢也知道，小姐对师兄情谊深厚，只是若小姐真的有心，总要好好替自己打算一下。”
“毕竟师兄他是王爷，身份贵重，咱们武当虽在江湖中声名赫赫，可在朝廷的眼中，怕不过是些粗鄙武夫。”
“若是小姐非他不可......要么说服老太爷出面，要么只能......”
她这算是说到了张书琪的心窝里。
虽然羞涩万分，但张书琪却还是忍不住幻想起来。
可听着鸢儿的话，她的脸色却越发不好。
原本红晕的脸颊，也渐渐褪去了血色。
她如何不知这些？
三年前跟着师兄下山的时候，她就存了心思的。
这次爷爷作寿，她也斗胆跟爷爷提起此事，可没曾想，爷爷竟然一口回绝，还将她关在山中修炼，不许她再下山。
还说......
还说要将她许配给二师兄！
她一点都不喜欢二师兄！
虽然，二师兄平日待她最好，但她心里只有四师兄，也一直都只喊他一人师兄。
其余三位虽也是十分疼宠她，但她一直只是把他们当哥哥，平日也都是直呼其名。
她如今既然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如何还能接受爷爷的安排？
所以她才求了三师兄，放她出山，急匆匆地赶来寻师兄。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次下山，却听到了师兄被指婚的消息。
顿时只觉晴空霹雳。
明明，师兄对她也有几分情谊，怎可娶她人为妻？
若是对方是个家世显赫，貌若天仙，人品心性都无可挑剔的女子，她或许还会黯然回山。
但得知对方不过是个粗鄙丑陋的愚蠢女人，还是个被人嫌弃退婚的女人，张书琪如何能甘心？
可分明打听好了，对方那日会出城去水月观，怎的却是拦错了人呢？
虽不甚明白出了什么问题，但张书琪也没打算就这样放弃。
“我定要找出那沈柔！”
“既然师兄不方便出手，那我就去逼她亲自找太后退婚。”
“她不是救了太后么？若她不情愿，莫非太后还能按着她的头拜堂不成？”
张书琪理所当然地说道。
鸢儿懵了，一时竟不知要再怎么拦。
不等她反应，张书琪已经再次提剑朝着门外走去。
“小姐！”
“你不许再拦，待我先去寻到那沈柔再说。”
被她一把用力推开，鸢儿一个趔趄没能站稳，脚一崴摔倒在地。
见张书琪已经抬脚出了屋，她忙爬起来要追，却脚踝剧痛，膝盖一软跌了回去。
她捂着脚踝嘶嘶抽气，却是再难赶上去拦人了。
这边张书琪气势汹汹地出府，那头沈柔刚送走传旨的太监。
将懿旨一抛，扔给了李三儿，沈柔撇撇嘴，不爽地凑到沈老爷子身边，给他拍了拍袍摆处沾上的尘土。
“这下可好了，懿旨一下，这事儿就再难更改了。”
沈老爷子心情不错，笑呵呵地冲沈柔说道。
“好什么好！”
“只怕这里头到处都是坑！”
“只要是跟那顾宇极扯上关系，一准没什么好事！”
沈老爷子一啧嘴，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就不能想点儿好事？”
沈柔哼道：“您也知晓，这两日外头都是些什么风言风语。”
“顾宇极倒了霉，他倒是没事，却把我给搅和进去了。”
“什么丧门星，什么灾星，什么天煞孤星，什么克夫，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感情他倒霉，就是我命不好？怎么不说他自个儿命不好呢？”
沈老爷子听她这么一说，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哎呀，你呀！”
“不过是些无聊之人的无耻之言，何必在意。”
“爷爷记得你之前不是也挺豁达的么，怎么如今却又看不开了？”
沈柔扶着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摇摇头说道。
“没什么看不开的，只是看他不顺眼罢了。”
“本就不想与他有干系，偏生又硬被人扯到一起。”
“我有我自个儿的路，他有他心仪的姑娘，被太后这乱点鸳鸯谱，生生地硬凑一块，岂不难受？”
说到这里，沈柔脑海里浮现出张书琪的脸。
分明是张俏丽的美人脸，却是怎么瞧都不讨喜。
倒是她的话，把沈老爷子给说愣住了。
他顿住脚有些不解的问道。
“什么叫他有心仪的姑娘？”
“也未曾听闻过他在府中蓄养女眷，也没有侧妃美人什么的，你是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见他的问题，沈柔暗恼自己说漏了嘴。
张书琪的事若是告诉老爷子，还不知道他要如何为自己担心。
只是若是遮遮掩掩，只怕他想得越多反而不好。
“这回可不是我听到的，而是亲眼见到了。”
“之前便在他的马车之中见过女子用的贴身之物。”
“那日去水月观送燕姑娘，路上就遇见了他的师妹，一个江湖女子。”
“模样也的确是长得极为俏丽，只是那性子未免霸道了些。”
“她句句不离顾宇极，明显是将人放在了心上的。”
“如此，难道还不能证明，二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么？”
随着她的讲述，沈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担忧慢慢爬上皱纹。
“若真如此，这桩婚事确实有些不妥了。”
“只是，现在懿旨已经下了，可又如何是好？”
“哎，爷爷还盼着那恭王是你的良人，却不想......”
沈柔见他陷入自责，忙出声安慰。
“您瞧您，这事儿从头到尾都跟您没半点关系，您可不许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这事儿本身就由不得咱们，咱们也不过是人家钩心斗角的棋子罢了。”
“本想着若是顾宇极有本事，自然能把这桩婚事给推了。”
“可......”
说到这里，想起那日在书房他所说的话，沈柔便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知晓，顾宇极之所以不肯推了太后的旨婚，有着许多考量在其中，也不会是他一时的冲动。
若他能开诚布公地与她谈谈，未必没有其他的法子。
更何况，她提议治好他的腿，推他上位的事，也不是不可行。
可当时被他给否了，沈柔也颇为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