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刚冲出招待所的月洞门，平地一声炸雷，炸得潘月头脑发晕。
不知道又是哪个死崽子炸鞭。
潘月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只见虞风一手举着红色小鞭炮，另一只手划着打火机。他脸上单纯的就像个小崽子。
“嫂子，来玩啊。”
潘月暗骂，
玩尼玛……
她脚下生风，往研究所方向走去。
刚走出去百十来步，潘月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事情，她退回到虞风身边。
啪！
鞭炮炸响，潘月一阵心悸。
“你在这儿干什么？”
潘月紧紧盯着虞风的眼眸，这家伙是凤眼带电，不能盯太久。
他眼睛眯起，里面满是深情。
“你猜。”
这还用猜么，潘月懒得和他废话。和这种人说多了，他能觉得自己是在和他调情……
“胡红萍母子呢？”
虞风冲她伸出大拇指，他走到自己的虎头奔旁边，拉开副驾驶车门，
“在我家呢，一起去看看？”
潘月白眼一翻，差点没忍住给他一个大嘴巴。谁知，虞风一句话，把潘月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你们也真行，人家千里献血，大过年的，你们忍心把这一家可怜人扔到招待所？”
潘月很警惕。
虞风这是倒打一耙，他没经过任何商量，就把胡红萍母子弄走，完全是居心不良。
“虞风，你打算把人扣下，威胁我们？”
虞风“嘶”了一声，极其不满意潘月的措辞。
“什么我们，你和周英杰是我们？”
调戏……
潘月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扬手给了虞风一巴掌。她觉得自己爆裂极了，每天打人。可她忍不住，不打人手痒。
“来，这儿再打一巴掌。”
虞风换了一个方向，无赖似的把脸伸了过去。
“你一天不打我，我就难受。”
我NM
潘月憋着气，一巴掌表示愤怒，再来一巴掌就是调情了，潘月收回了手，拉开后门，坐进虞风的车里。
“去找他们。”
一路，虞风都在哼歌。
来到四合院，两个小伙子就像在游乐场似的，满院子找新奇玩意。最吸引他们的，还是客厅里的电视。
虞风招来管家，
“你给他们打开。”
胡红萍拘谨地坐在沙发一脚，看见潘月后，她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嫂子，这位是周大哥的兄弟……”
潘月刚准备嘱咐，让她不要轻易跟陌生人走。两个孩子跪坐在地上，抱着热腾腾的包子开始啃，
其中，大的蹒跚着步子跑过来，把包子往胡红萍嘴里塞。
“妈，可好吃了，大肉包子！”
胡红萍咬了一下，眼泪唰地溜了下来。
两人边吃边哭。
很快，变成母子三个抱头痛哭，“妈，我从来没有边看电视边吃包子……好好吃！”
一时间，潘月的心软了。
她看了一眼虞风，
“那个，麻烦你一件事。能让他们母子在这儿过年么？”
虞风的嘴凑了上来，
“你来么？”
潘月斩钉截铁，
“不来！”
虞风兴致寥寥，但看着母子三人的眼底，却是有些暖意的。
“行吧，我就勉为其难。”
-
转眼，除夕到了。
研究所没有放假。医生护士们还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地工作着。
但，国人最重视过年，哪怕是在医院这个最沉重的地方，该有的习俗，一样也少不了。
“青青，包饺子去吧？”
护士推开门，站在门前招手。
周青青在张甲贤的治疗下，精神明显比之前好多了。高烧的情况也极少出现。护士一召唤，周青青就像打了鸡血。
她摇醒正在打迷糊的潘月，
“嫂子！包饺子！”
潘月被她抓壮丁，抓到了研究所的休息室。周英杰早已经被团团围住，开始包饺子，他弄得一脸面，被护士们围成一团嘲笑。
“周参谋长，你厨艺欠佳啊。”
“就是，我们都以为你是全能选手呢！”
周英杰十分尴尬，笑比哭还难看。
“我哥真受欢迎……”
周青青故意撞了一下潘月。
小丫头智商超群，情商也是一流。潘月咬着牙，心想一定被她看出来了。
“没错，你哥是挺受欢迎的。”
“那你还不赶紧守住！”
周青青坏笑一下，直接把潘月推到周英杰身后。潘月没站稳，压在了周英杰宽阔的肩膀上。
周英杰转身一看，是潘月来了，他脸色微红，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他。
“周参谋长最知道心疼人。”
“没错，这才是模范夫妻……”
潘月做过无数次饭，包饺子也是手到擒来。可没有任何一次，能比这次的累……
走出休息室，潘月都要虚脱了。
她推开房门，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她吓得往后退了一下，差点摔倒。
所幸，周英杰在身后挡住了。
“首长，你怎么来了？”
潘月冲坐在沙发上的虞青山使眼色，周青青一听有首长，立刻钻出潘月和周英杰的包围圈，上下打量着虞青山。
“你，是谁啊？”
周英杰脸色黑了，拉过周青青，
“你先去护士站，我一会儿找你去。”
这时，虞青山笑着走向周青青。他费力地蹲了下来，和周青青的视线保持齐平。
“你是大官？”
周青青童真未泯，想到什么就问。
虞青山哈哈大笑，仿佛把所有的浊气都吐了出来，“没错，我这个大官，邀请你去我家做客，你答应么？”
周青青没做声，转身看向潘月，又看了看周英杰。
她对虞青山说，
“我是小孩，我要听我哥嫂的。”
周英杰犯了难，他求助的目光看向潘月。换做以往，他肯定立马回绝，坏就坏在，今天是除夕。
除夕比天大。
确定周青青病情稳定以后，潘月给出答案，
“好，我们陪您过年。”
潘月不忍拂了老人的面子。
周青青心情好，脸色看着就好。
一路上，她都开心得要命，京城到处都在放烟花，把半边天映得如同白昼。
“青青，是京城好，还是江城好？”
周青青随口便答。
“当然是江城好！京城看上去死气沉沉的，我不太喜欢。我们江城就不一样了，现在的树还是绿的呢。”
虞青山笑得很爽朗，
“我去江城生活，你欢迎么？”
周青青变得更兴奋，
“当然好啊，多一个朋友多条路。我喜欢朋友都住在一起！”
这话，别人兴许听不出来什么道道，但是周英杰听出来了。在秋天时，部队和地方开会，议题是建设老干部疗养中心。
当时，周英杰心里很不解，这种会议为什么要自己参会？
现在，一切明了。
坐在虞家客厅，周青青笑得合不拢嘴。
“爷爷……你家还有这么大的彩电……”
她眼睛瞪得滚滚圆，满眼都是新奇。
潘月看向周英杰。
这辈分乱成一团麻。
虞青山让保姆准备好点心，他递给周青青一块，“咱们打个商量，好么？你看我也没多老，你叫我大爷，我把这些好吃的都给你，你还可以随便看电视。”
老狐狸！
周英杰咬着牙，虞青山也太会铺路了。这就把周青青的辈分别了回来。
他刚要阻止，周青青已经抓过点心。
“没问题，大爷。”
潘月掩嘴，笑得腰痛。
周英杰坚如磐石的门，从周青青身上，凿出来了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