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预感告诉她，这个宇文澈绝不简单。
也对，能在当年那场夺嫡之争活下来的，又有谁是真正单纯的。
眼下朝中局势，宣王遇害，宇文渊的摄政王之位，暂时被罢免。
执掌四部之权，顺其自然就由桓王代劳了。
若说这一切同他无关，成锦瑟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回想桓王之前的种种，她越发觉得不对劲。
正思索着，她已经来到了前厅。
今日的成锦瑟，一身桃花色云锦长裙，温婉又不失娇媚。
颜色衬得她的气色，也如桃花般娇嫩。
才刚踏入前厅，她立刻感受到了气氛有些微妙。
两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宇文渊立刻起身搀扶。
“不是让你休息吗，怎的又起来了。”
成锦瑟微笑着，柔顺地将手送进宇文渊的手掌之中，任由他将自己安置在坐位之上。
对面端坐的桓王，面色依旧恬淡，可没人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早已经用力到僵硬。
“不愧是新婚，九弟和弟妹的感情还真是如胶似漆呢。”
闻言，成锦瑟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
他这话是何意？难道是想告诉她，日子久了，他们便不会如此恩爱了？
宇文澈对她的心思，成锦瑟一直都是知道的。
可如此正面暴露情绪，这还是第一次。
今日这般温婉娴静的成锦瑟，是宇文澈不曾见过的。
不同于往日那般伪装大家闺秀的样子，而是发自内心的满足。
宇文渊似乎也听出了桓王的言外之意，他面色不改，躬下身伸手抚上成锦瑟的小腹。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桓王的心。
她竟然……
“桓王殿下今日特意前来，可是宣王之死有眉目了？”
宇文澈回过神，刚刚眼底的厉色一闪而过，又变回了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不禁蹙眉，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本王就是为了此事而来的。”
语罢，他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大理寺那边查到，这件事似乎与皇太后有关。”
又是宫里那位？
之前成锦瑟上殿参曹家，皇太后一力相护。
而现在又杀了宣王灭口，若宇文澈说的都是真的，这皇太后到底要干什么？
或者说，她到底想要掩盖什么？
看宇文渊的反应，他似乎早就查到了。
所以桓王所言非虚。
心中这颗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成锦瑟不太相信，桓王会如此好心，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而且，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枕边人宇文渊似乎也有什么事没告诉自己。
她望向宇文渊，只见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藏着无尽的思绪。
“此事，本王会继续查下去，就不劳桓王殿下操心了。”
宇文渊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桓王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成锦瑟一眼，那眼神中似乎藏着太多的情绪。
似乎是有话要说。
成锦瑟将人送到门口，就听他压低了声音，“明日午时，醉仙阁。”
这是要她背着宇文渊见面？
成锦瑟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回到府里，宇文渊似是看出她脸色有些不对。
于是低声问道：“桓王和你说什么了？”
成锦瑟沉吟片刻，可还是不想骗他，于是将明日之约告诉了他。
本以为宇文渊会直言不让她去，可不曾想他竟是眉头微蹙。
眼底情绪复杂，半晌他握住成锦瑟的手，轻声说道：“明日我陪你去。”
成锦瑟一愣，随即点点头。
第二日午时。
摄政王府的马车准时停在醉仙阁楼下。
宇文渊率先下车，而后又将成锦瑟稳稳抱了下来。
等到了雅间，桓王已等候多时。
见到二人一同前来，眼中满是惊讶。
宇文渊的眼神看不出情绪，他缓缓坐在桓王的正对面，四目相对，仿佛有无声的电流，在二人之间涌动。
“夫妻一体，桓王殿下有什么事只管说便是。”
成锦瑟紧握着宇文渊的手，率先表明了立场。
桓王见状，不由桓王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着什么重大的决定。
“既然如此，本王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他沉声道，“宣王之死，却与太后有关，而其中厉害正关系到当年莫城之战。”
听到“莫城之战”四个字，成锦瑟的心猛然一紧。
感受到掌心的柔夷逐渐变凉，宇文渊的眸子也渐渐阴沉。
“桓王殿下此话何意？”
闻言，桓王看向成锦瑟，眼底情绪复杂。
既有心疼，也有不忍。
“你不妨仔细想想，皇太后为何阻止你查曹家？”
因为彻查曹家，必然会牵连出当年的莫城之战。
此案会与影响两朝官员，可谓影响极大。
难道是因为如此，所以皇太后才不想她彻查？
不对，不是这样的！
成锦瑟大脑突然一震，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中萌生。
桓王继续道：“要知道当年那曹源，可是太子的启蒙恩师……”
“够了！”
宇文渊厉声打断了桓王的话。
桓王知道，聪慧如成锦瑟，他这两句话，想必她就已经知晓一切了。
“所以…先太子才最有可能是莫城之战的幕后黑手？”
成锦瑟的脸色瞬间苍白，声音也颤抖起来。
就连放在宇文渊掌心的手，也不再温热。
她转头看向宇文渊，轻声问，“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得到的确是沉默的回答。
而这就等同于默认。
这一刻，成锦瑟只觉心像是被重锤击中，她无法相信这一切。
“为什么？”成锦瑟的声音带着颤抖和绝望，“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宇文渊深深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我只是不想让你卷入其中。”
“卷入其中？”成锦瑟冷笑。
她是两家后人，这就是自己的命。
什么叫卷入其中？
成锦瑟突然发现，面前这个男人，好像一点都不懂自己。
心脏再一次被勒紧，窒息的感觉，让她很想赶快逃离这里，可是她不能。
“所以，你是想要一直瞒着我？”
看着成锦瑟受伤的双眼，宇文渊再次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当他查到这些事时的震惊程度，完全不亚于现在的成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