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什么？
他既然没有明说，想来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于是成锦瑟也故作不觉，两人一路无话到宫门口。
直到上了马车，她这才将桓王递来的册子展开。
刚看到那册子上密密麻麻的人名时，成锦瑟只觉背脊一凉。
这竟是一份支援莫城将士的名单！
“张三，四十五岁，左眼有眼疾。”
“王峰，四十九岁，左腿有疾。”
“李明仁，五十岁，心肺有疾。”
……
成锦瑟快速翻阅了好几页，名单基本都是这样老弱病残的援兵。
其他信息相关的信息一点没有，总结这份名册的人，似乎只在乎在这些人的年纪以及疾病。
或者说，这名册就是桓王整理的，他早就知道了梁家军战败的内幕！
思及此，恰巧一阵北风吹过，撩起了车帘。
这道冷风犹如毒蛇一般，窜进成锦瑟的领口，让她不由打了个冷战。
月娘见状忙将车帘盖好，又往成锦瑟手里带了个暖手的炉子。
好半天，成锦瑟才缓过神来。
可她还是想不明白，看似与世无争的桓王，他为何会知道这些?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或者说，还是自己太天真了，出生在帝王之家，又能有几个真正的纯善之人？
看来应该找时间，同桓王单独见一面才行，他定然还知道许多别的内幕！
“月娘，咱们不回王府。”
“是，王妃。那我们去何处？”
“去永宁侯府！”
马车稳稳停在永宁侯府。
成锦瑟下车站在大门前，看门小厮都如人精一般，一看到她这身行头，立刻就知晓了她的身份。
“郡主快请进！”
成锦瑟点头，缓缓走进那宏伟宅邸。
庭院深深，廊腰缦回。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往昔的繁华气息，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沉重。她穿过曲折的回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时间的尘埃上。
虽然成锦瑟并没有在这宅子里生活很久，可那莫名的熟悉之感，让她觉得倍感亲切。
她走着走着，竟是直接找到了梁家的祠堂。
远远的她就看到梁青跪在里面。
“梁叔。”
成锦瑟轻唤一声。
梁青身子一怔，猛然回头，一脸不可思议。
“小姐，您怎么来了。”
成锦瑟微微一笑，款步走进祠堂。
她十分自然地从一旁的香盒里取出一支香来，点燃、叩拜，再一根一根插进面前的灰炉中。
“是乐音来晚了。”
她声音庄严清脆，虽然没有矫揉造作的眼泪，却也能看出她的虔诚。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祠堂里无风起了波澜，就见她刚刚插上的几支香烛，竟快速燃烧起来，喘息之间一半已经成了灰烬。
上头冒着的烟柱，状若莲花，是大吉之象。
梁青见状，心中大喜。
就在这时，他看到成锦瑟递来的一本册子。
打开一看，双眼顿时瞪得老大。
“小姐，这册子您是从何而来？”
对于梁青成锦瑟并不想隐瞒，于是实话实说，“是桓王殿下给我的。”
“我觉得这个桓王并不简单，我希望梁叔你能动用梁家旧部的力量，查查这桓王的底细。”
当初的事，本就隐秘。
若不是梁青侥幸活着，那只怕无人知晓其中内幕。
而事发时，宇文澈顶多十岁，他又是如何知晓这阴暗之事？
或者说，他调查这件事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梁青不是蠢人，他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于是立刻差人去调查。
可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于是出言道：“小姐，别怪老匹夫多嘴，这份名册老夫查了许多年，都不曾有如此详细，可见桓王绝非等闲之辈，小姐小心与虎谋皮。”
他说得很明白了，就是不希望成锦瑟去冒险。
因为在梁青看来，她不过是个双十年华的女娘，自己让她背负上这样沉重的包袱已经很是愧疚了。
若再因此遇到危险，那梁青宁愿死守这秘密一辈子。
之后两人又聊了许久，成锦瑟从梁青口中也知道了其父母许多往事。
脑海中那一双模糊身影似乎有具象了几分。
用过午膳，她回到王府，就见宇文渊早已经在等着她了。
“外头这么冷，还到处乱跑，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嗔怪着，却还是将成锦瑟微凉的手收进了掌心里，不停摩挲着。
“够了，这屋子里的炭火已经够多了，王爷就不用充当人形暖炉了！”
成锦瑟娇嗔着缩回手，拿起一旁的茶水喝了起来。
正想吩咐流云去生火烤些枣子吃，就见宇文渊有些委屈的一张脸伸了过来。
“夫人可是想去侯府住些日子？那为夫陪你一同前去便是。你喜欢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可好？”
他姿态放得很低，就好像一只受伤的小狼狗，在祈求主人怜悯。
看得成锦瑟忍俊不禁，就差那些东西投喂他了。
可转念一想梁家军的事，顿时笑容僵在了嘴角，笑不出来了。
“怎么了？”
宇文渊担忧问道。
成锦瑟抬眼看向他那清澈的眼眸。
宇文渊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既然选择了要与他共度一生，成锦瑟就不想瞒着他任何事。
况且日后为了这件事，她一定会频繁出府，估计想瞒也瞒不住。
想到此处，成锦瑟一个深呼吸，还是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宇文渊。
她想了他好多种反应，可唯独没想到，他竟比成锦瑟自己初闻时的反应还要激烈。
就见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水都跳起老高。
怒道：“畜生！”
听了宇文渊的讲述，成锦瑟才知道，莫城大战那年，他刚到北地。
虽然那时他只有八岁，可也是那场大战实实在在的亲历者。
当时梁帅的风姿，就犹如雕塑般深深刻在了宇文渊的脑海。
这种多年，他行军打仗如有神助，也都有梁帅教导之功。
“夫人放心，这件事我定会帮你查清楚。岳父大人一生为国为民，若这件事真的是有幕后黑手，为夫必将其碎尸万段！”
翌日一早，宇文渊早起上朝。
成锦瑟换上了一身男装，从侧门偷偷溜出王府。
此时，醉仙阁天子雅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