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起刚进宫时的事，别人都插不上话。
楼望月和姜意如只是听着，也没有说话的想法。
她打量着两人说话的神态和语气，她想将动手的人会是刘答应的猜想推翻。
原因无他，两人的关系很好，看起来生活得很愉快。
可惜刘答应已经直言不讳了。
但是她依然还摸不清她们的手段是什么。
姜意如是在走神的，她在宫里住了这些日子，觉得没意思极了。
可是要守着楼望月，只能忍着在宫里无聊的日子。
听刘答应和曲贵人聊得愉快，忍不住问道，“当初怎么想起进宫的？”
宫里的规矩多，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走。
基本上进来之后，就只能待在一个地方，跟坐牢一样的。
还要等着见都没见过的男人来宠幸，要是被遗忘，就一辈子老死在宫里。
这些年女子虽然不出门为好，也不是记载的那种不出闺阁了。
她记得，也不是强制进宫的，怎么还能凑上来？
话问出口，刘答应和曲贵人都沉默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苦笑一声。
谁能像她一样啊。
姜家留在京城里唯一的独苗，想如何就如何。
且姜家也不需要继续往上走，不送女儿家进宫，也没有关系。
而她们都是小官家的女儿。
虽说不是强制，但是有女儿进宫伺候陛下，对于升迁，都是有利的。
万一运气好，得了高位，更是不一样。
家族里女儿众多，送一个入宫搏一搏，是最有利的事情。
不然谁会愿意千里迢迢地过来。
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这些话，说出来就是对陛下的不敬。
故此，屋里的气氛凝固。
只有楼望月翻着有些烧焦的橘子，有些许动静。
她笑了笑，“别管意如说的话，她就是小孩子，什么也不懂，能得天恩垂怜，伴圣贤左右，自然是种福气，肯定是要接的。”
“楼大娘子说得极是。”曲贵人微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也不是很善言辞的。
毕竟只是个比较优秀的闺阁女儿，然后就到了宫里，也有点运气，有个贤惠的皇后。
后宫的腥风血雨，除了四皇子刚生下来时，有些惊心动魄，其余的风雨，没落到她头上过。
她自己也不贪心，十分安分，不琢磨许多事，实际上可能还不如同龄的当家主母。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警惕一些。
说白了，宫斗，是高位者的游戏。
像她们这样的人，一无权势，二没有人，还没有帝王的宠爱，拿什么拼，只能随别人摆布，
楼望月抿嘴笑笑，后宫吃人，也得有利益之争。
现在后位稳固，皇子们又小，当然没有什么可以争的。
宫里斗得最厉害的，当属太后和皇后，其余的，只要不蹦跶，好吃好喝的供着就是了。
人都是有惰性的，安逸的日子过久了，能过得下去，也没那么多的野心。
现在这后宫的情况，和秦无双的后宫大不相同。
皇后是同一个，但是管理的态度天差地别。
楼望月至今想不明白，现在的皇帝什么都一般，如果忽略秦无双的残暴，他能甩现在的陛下十几条街，还将真心捧到了沈璇的面前，她为何不愿意和他好？
除非有事，不然她都是对秦无双拒之门外的。
倒是真的让人猜不透。
越想越深，她心里都有些酸涩起来，忙收敛了心神，这事不是她该想的。
目前她能不能安稳离宫都是一回事。
想这些没用的，只不过是耗费心神罢了。
又说了些话，直到外面天色沉沉，重新下起了雪，姜意如实在是坐不住了，才拉着她离开。
她闲得无聊，恰好看到一只猫儿，也不知道是谁养的，她手痒得紧，便看着楼望月，“一起去吧。”
楼望月摇摇头，“你去吧，有些累了。”
姜意如迟疑了下，最后摇摇头，“我也不去了。”
明知道会有事发生，她更是得寸步不离。
楼望月随她的意，可转念一想，现在连对方要使的手段都没有摸到一二，留着她，其实也没意义。
若是有意外……她别掺和也挺好。
虽然她的身份特殊，可现在太后行事猜不透，不好说她卷进来之后，会不会连她一起收拾。
她想了想，“橘子没吃够，你看看九公主那边有吗？替我要几个来。”
姜意如十分迟疑，“等回了家里，我再给你寻。”
“你去吧，出不了事。”楼望月笑着说道。
见她似乎成竹在胸，姜意如这才带着芙蕖去寻九公主。
她一步三回头，在殿外的宫道上，留下一串脚印。
雪下得大了些，楼望月裹紧了大氅。
不管多少年，她还是怕冷。
毕竟从小长大的地方，从未这么冷过。
只觉得风砸在脸上，冰冷刺骨。
她皱眉思索了许久，也只是无奈叹气。
没有根底的人，进了这后宫，就如同即将溺死的人，眼睛睁不开，耳朵里也灌满了水，任何消息也听不到。
更是无从判之。
夜里，姜意如还没回来。
看看时间，已经是落锁了的，也许今日回不来了。
楼望月有预感，今晚不会是平安夜，可她越来越觉得困倦，实在是熬不住。
平时往榻上躺了会儿，不多时便能睡着。
今夜好像更加困顿。
若非能确定茶汤没有问题，她都想怀疑，是刘答应做了手脚。
不过，不管什么手段，应当是不会直接害她的性命，否则并不需要刘答应动手。
只来得及吩咐绿萝守好，便沉沉睡了过去。
“娘子、娘子.....”
绿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反复叫她。
语气有些急切。
楼望月觉得眼皮有点沉，艰难睁开眼睛，发现殿外已经泛了白光。
她扶着绿萝的手坐起来，询问道，“怎么了？”
绿萝面色复杂，翕动了下唇，这才低声说道，“四皇子薨了。”
“你说什么？”楼望月还以为自己没听清。
那么小的孩子，也要卷进来吗？
她从来没想过，她们的手段是这样的。
死的是四皇子，她开始怀疑沈璇。
毕竟，四皇子没了，宫里的孩子只剩她的两个中宫嫡子，她的地位会更加稳固，还能嫁祸给她，以报复她“反悔之事。”
可杨太后不闻不问的态度，她也颇有疑虑。
楼望月稳了稳心神，“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