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辞由着她折腾。
等折腾累了，才将人送了回去。
温氏正急得来回踱步。
见了落汤鸡一般的许清如，不免一愣。
“如儿？”
“你不是病了？怎么……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快！快换身衣裳，免得着凉！”
她拉着许清如进了屋。
在温氏的吩咐下，丫鬟们乱作了一团。
换衣裳的。
擦头发的。
煮姜汤的。
还有烧水洗脸的。
最后，温氏还是放心不下，又亲自抱了床被子，裹在了许清如的身上。
江念辞跟着走了进来。
同样湿漉漉的。
看着地毯上留下的水迹，温氏不由皱了眉。
“你是故意的？知道这毯子你哥特意从边疆给我带回来的，变着法地想毁了？还杵在那里做什么？快给我让开！”
江念辞面无表情地走向一边。
她已经彻底麻木了。
最后，还是江府小厮看不过去，这才递来一块帕子。
在温氏的嘘寒问暖下，许清如逐渐暖和了起来。
“姨母，表姐她想害死我！”她哭诉道，“你可一定要为如儿我做主啊！”
“什么！”
温氏怒气冲冲地瞪着江念辞。
“我怎就养出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儿来！来人！上家法！”
“这……”
小厮看了看江念辞，又看了看温氏，匆匆退下去找江云枫了。
江念辞用帕子擦了把脸，这才开口道，“母亲就不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你这丫头生下来就是个黑心的！定是觉得我偏疼如儿，故意想把她淹死！”
江念辞有些讶异
“原来母亲也知道自己偏心？”
温氏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如儿自幼没了爹娘，我多疼她一下也是应该的！”
江念辞没计较。
“娘亲如何疼表妹都不要紧，却不能为了她连江家的名声都不要了！”
“今日，哥哥请的客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表妹却偏要设计一出大戏，就等着她姐夫前去救她呢！若不是我及时出手，只怕现在的她已经被一顶软轿抬进纪府做通房了！”
“怎么可能？”
温氏将信将疑。
许清如往温氏怀中又缩了缩。
“表姐，你、你胡说什么呢？”
“是不是胡说，一问便知。表妹怕是还不知道吧，你落水时，钱嬷嬷刚巧在园中修剪花枝呢！”
钱嬷嬷是温氏的陪嫁嬷嬷。
完全没有替江念辞圆谎的理由。
许清如一下子慌了。
“姨母，我……”
她怯怯地抓住温氏的袖子。
温氏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却还是要为许清如遮掩。
“如儿是失足落水，定是你误会了！”她瞪了江念辞一眼，厉声警告道，“此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
江念辞只能幽幽叹了口气。
“可惜了……”
“可惜什么？”许清如追问。
问完，又觉得有些后悔。
江念辞并不管她，自顾自地开口。
“婆母一直让我替夫君寻个妾室，我原想着，妹妹若当真对夫君有意，我也好替你讨个贵妾的身份。又何苦非要赔上自己的名节？”
“不过，我似乎是误会妹妹了……既如此，还是托人再去扬州找一找吧！”
许清如紧紧攥住被角。
她在纠结。
简直要纠结死了。
眼看江念辞便要踏出房门，她忽然眼神骤缩，一把推开温氏，大喊道，“表姐慢着！”
……
宴席上。
江云枫久等江念辞不回，忍不住问了两句。
砚书这才上前解释，“是表小姐失足落水了。”
“怎会如此？那如妹妹她……”
纪少游倏然起身。
顿时收获了一大堆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又讷讷坐了下来。
江云枫这才接着道，“表妹怎么样了？”
“少爷放心。幸好我家夫人会水，已经将表小姐救起来了。”砚书脆生生地回答道。
话毕，庶吉士们不禁疑惑了起来。
探花夫人既然会水，当初又为何要等着纪少游来救呢？
难不成……其中另有隐情？
纪少游被众人瞧得坐立不安。
“兄长，我放心不下夫人，可否容我过去看看？”
江云枫点头。
他想和纪少游一道过去。
砚书却冲着他摇了摇头。
江云枫知道江念辞是个有主意的，就没再掺和了。
纪少游很快被带到了许清如的房间。
他心觉不妥，想要离开，可砚书却抢先一步，从外头关上了房门。
“姑爷是自己人，不必拘礼。今日叫姑爷前来，也是有件大事想和你商议……”
温氏的脸色不太好看。
可为着许清如的前途，还是咬牙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岳母，你说什么？”
纪少游眼中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温氏却越说越觉得轻松。
“我这女儿不能为纪府绵延子嗣，实在不堪为妇。思来想去，不如纪大人给我女儿一纸休书。作为补偿，我可以将如儿嫁进纪府。如儿身子强健，定能为姑爷开枝散叶！”
“岳母的意思是……要将表妹嫁给我？”
纪少游终于听懂了。
他忍不住看了许清如一眼。
但见其眸光含水，顾盼神飞。
再看江念辞……
她浑身湿淋淋的，连发丝都在滴水。
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偏那双眸子却依然淡若止水。
平心而论，纪少游并不愿意用江念辞去换许清如。
这两人，一个落落大方，一个小意温柔。
但凡长脑子的都知道该选谁。
“岳母莫要打趣小婿。小婿心中只有念辞一人，不管她能否生育，小婿都不会停妻再娶！”
纪少游婉拒了。
许清如却不甘心，一个劲地怂恿温氏再试试。
可温氏还能再说什么呢？
“表妹也别再为难娘亲了。”江念辞忽然开口，“她是不会同意让你入府为妾的！”
许清如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纪少游却是心如擂鼓。
舞阳公主依旧虎视眈眈，他可不敢在此时纳妾！
“念辞，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快快回府吧！”
纪少游想要逃之夭夭。
许清如却猛地抱住了他。
“姐夫别走！姐夫，我、我愿意给你做妾！”
“啪！”
巴掌声震耳欲聋。
这是温氏头一次对许清如动手。
许清如呆呆地捂住了脸。
一向柔婉的面目瞬间狰狞了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朝温氏怒吼。
“不就是怕我嫁得比你女儿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