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沛笙略略含笑，“是，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倾婳临走时看了他一眼。
不管怎样，前世的遗憾不能再重演。
这几日没有再陷入梦境。
倾婳猜测，这个梦境只对闫沛笙有用。
他一旦遇到什么危险。
她就能通过梦境提前预知。
如果没有人打扰她。
她还能在梦境里推测出其他人的命运。
以及王朝的运转。
屋子里烧着炭火，倾婳并不感觉到冷，穿的也单薄。
外头昏黄的烛火倒映在镂空窗扇上，她看着大雪簌簌而落。
繁华岁岁花相似，只愿她在意的每一个人。
都能平安喜乐，守护顾家。
翌日一早。
倾婳早早起来，梳洗完毕，前往祖母的院落请安。
抄手游廊下的积雪，已经被下人给清扫干净。
贴身丫鬟琉璃跟着倾婳身后，“姑娘快些去请安吧，估计这个时候，宸王殿下与王妃娘娘已经到了。”
倾婳感受着手中的暖炉传来的温暖，冬日的月光洒在脸上没有任何暖意。
“许久不曾见阿姐，我也想阿姐了。”
她的亲姐姐顾倾妘作为顾家的嫡长女，要担起许多责任。
顾倾妘在闺阁之时，便有女公子称号。
当时燕国用一匹马挑衅，嘲笑朝廷无人驯服一匹马。
众多千金闺秀之中，只有顾家嫡长女顾倾妘站出来，拿起手中的匕首，手刃了那匹马。
事后淡然地用手帕擦拭匕首上的血。
像这样大义凛然的女子，最后也和倾婳一样不得善终。
前世顾倾妘是怎样的结局，倾婳便不得而知了。
梦境推测也越来越模糊，只怪她前世死得太早。
丫鬟打起珠帘，顾老夫人只见一抹淡紫色的身影走进屋里。
见是倾婳，老夫人略显苍老的脸上含着一抹笑意。
“婳丫头，快到祖母这里来，让祖母好好看看你。”
倾婳环顾四周，只见宸王李万言与顾倾妘也在身边陪着祖母。
按道理说，王妃回娘家省亲，王爷是不必跟随。
但是李万言与顾倾妘夫妻恩爱。
现如今宸王府连个妾室通房都没有，可是有名的宠妻。
这也是汴京城里人人称颂的佳话。
倾婳走到祖母的跟前，俯下身，“祖母这两日从老家回来，可曾休息好？”
顾老夫人亲切地拍了拍倾婳的手臂，“一切都好。”
顾倾妘脸上含着一抹恬淡的浅笑，“昨日除夕晚宴，贵妃娘娘还问起祖母呢。”
老夫人把玩着手里的玉如意，嘴角微勾，“贵妃惦记，过几日我便进宫请安。”
顾倾妘一双锐利的丹凤眼微微上扬，身上穿着宫廷里面的紫色绣葡萄纹大袖衫，长长的裙摆拖地三尺。
象征着她是皇家儿媳妇的身份，王府的当家主母。
“祖母既然已回到汴京城，别回老家了，让父亲差人回去和大伯母说一声，听闻两位妹妹也跟着祖母回来？”
老夫人看着顾倾妘，“她们两个也不小了，也该商议她们的婚事，你大伯家也就剩下这两个女儿了，能多照应一下就多照应一下。”
顾倾妘点头，“东昌伯爵府可是富庶之家，在朝廷上虽然没有威望，可不愁吃穿，祖母和父亲为欣兰妹妹选这桩婚事，我也觉得极好，”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倾婳陪着顾倾妘，走出祖母的院落。
李万言跟在身后，顾倾妘回眸望一眼李万言，“让你别陪同我回来你偏不听，你若觉得无趣的话，就先回去。”
李万言一脸温和，视线始终在顾倾妘的身上，“王妃回娘家省亲，为夫岂有不陪之理？况且我也是顾家的女婿。”
顾倾妘唇边含着一丝笑意，“那你先去书房等候，等一会儿，父亲就应该下朝了。”
“好。”李万言深深作揖，随后拂袖往书房那边走。
倾婳看在眼里，很是羡慕这样的感情。
“阿姐和王爷夫妻恩爱，这汴京城里谁不说一声姐夫深情。”
顾倾妘笑着指了指倾婳的脑袋，“你这丫头，既然如此贫嘴。”
可是她想要的并不是情感，而是皇后之位，以及顾家天下！
顾倾妘与倾婳并肩走着，倾婳还和小时候一样，
喜欢靠在阿姐的手边，许是想到前世种种。
倾婳眼眶竟有一点点湿润。
看着最亲的人都安然无恙地活着。
她的心又何尝不是百感交集。
前世策划这一切的李万济虽已死。
可她总觉得没有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还是因为她重生之后变得敏感了？
正想着呢，倾婳瞥见抄手游廊的拐角处，顾欣瑶往这边走，
顾欣瑶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大姐姐与二妹妹这是刚给祖母请过安么？”
倾婳颔首一笑，“这一年多以来，都是三妹妹和欣兰姐姐陪在祖母身边尽孝，如今祖母回到汴京，该换成我与阿姐好好陪陪祖母。”
顾欣瑶神情淡然地看着倾婳，抚摸着袖口上的花纹。
“都是顾家的女儿，尽孝是应该的，二姐姐与我客套，岂不是生疏了。”
言毕，顾欣瑶将目光落在顾倾妘的身上，反复打量。
看她身着华丽，身边跟着宫人无数。
这阵仗，不愧是当今的宸王妃。
顾欣瑶眼中划过一丝黯淡，心中微微一痛。
都是顾家的女儿。
因为父亲的官职高，揽朝政大权。
顾倾婳与顾倾妘姐妹是如此的高高在上。
而她和自己的亲姐姐顾欣兰，只能仰仗在叔父的威望之下，看人脸色。
顾倾妘维持着一副王妃的作派，神色肃然，也没有理会顾欣瑶。
与倾婳径直离开。
“婳儿，我可是感觉出祖母似乎并不赞成你和云质子，我很是不明白，一个战败国送来的质子，能让我顾倾妘的妹妹义无反顾。”
听着阿姐宠溺的口吻，倾婳心中一暖。
不管怎样变换，骨肉至亲是割舍不掉的，还是阿姐好。
“我与闫沛笙相识于幼年，这份情谊，早已经超越了那一份的情窦初开，是知己是亲人，如今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反复思量。”
倾婳转头看着顾倾妘娇好的侧脸，“就像你和姐夫那样，执手相看，相互抵御着艰难万难。”
况且她和闫沛笙已经隔了两世。
回首过往，又何尝不是痛断肝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