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今后，你还会瞒着我，有事不与我说吗？”
“不会。”他手臂用力，又将我拉扯回去。
“当初若知会弄成这个样子，根本不会对你隐瞒。”
我拿开他准备作乱的大手，翻了个身，与他对视。
“烨哥哥，天亮带你去参观军营，我这里都是骑兵，你要多少，自可以带走。”
“活着，别让豌豆没有爹。”
“你舍得？那可是三十万骑兵，够你拿下半个东周的。”
沈煜大手轻轻揉捏着我的脸蛋儿，道，“可想过拿下东周？”
“沈家军之所以能够一直壮大，便是因东周重文轻武，举国上下，也才三十万兵马。”
“我早先调查过，你带兵进入东周，那位皇帝小半年没睡过踏实觉。”
“夏家人更是借此机会，被朝廷重用，东周皇帝想借夏家与你的关系避免战乱。”
“你若出兵，东周自此可以南北一分为二。”
他扯出个笑容，“在东周称帝，可比在北齐要舒坦多了。”
“等我将北齐的水搅浑，让林杨两家打起来，你便可以回去收割，如何？”
说着他叹息一声道，“说你单纯，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林卿卿本就是老头儿布下的棋子，与他行房之人，也从来都不是老头儿。”
我挑眉，竟然与我想的一样。
“那是谁？”
沈煜笑道，“林家的一个将军，假扮护卫进宫伺候在林卿卿身边。”
“她那一胎是用来争夺皇储之位的，并非老头儿的种。”
“老头儿一直不立储君，便是想着借林卿卿这一胎，挑起林杨之战。”
竟是我们坏了大事。
大局为重，这句话，现下看来，的确是我需要好好领悟的。
不是脑子一热，干翻了谁，便可以坐拥天下。
泄了愤，心里爽了，该付出的代价还是要付出。
若当初没有收拾林卿卿，如今，她应是与杨月柔水火不容了吧。
“那孟茹又是为何？”
我好奇道，“她的孩子也不是陛下的吧？”
沈煜摇头，“自然不是，她怀的是一位禁卫军的，是老头儿亲自安排的。”
“想着林杨两家交好，孟林两家是姻亲，如此，便是林卿卿无法有孕，孟茹有了也是一样的。”
“你呀。”说着，他在我脸蛋儿上掐了一把，“让沈辉弄掉她的孩子，如今，还得等一阵子了。”
“现下应当如何？”我有些羞愧道，“弄几个有孕女子帮她们一把？”
沈煜摇头，道，“不必担心，林孟许三家已经做了安排，静观其变就是。”
“另外，那个陈景，你若想用他，我寻个机会让你们见面，这人还算可靠。”
我摇头道，“不见，我只想多陪陪豌豆，想着他的童年可以快乐多过烦恼。”
沈煜唇角微微扬起，起身下榻，简单洗漱后，又钻进了被窝。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两片薄唇没有多少血色。
一双凤目倒是放着贼光，如同看到了猎物一般。
我朝床榻里侧挪了挪，商量道，“天快亮了，孩子们也快起了，那个……”
“就想亲亲你，什么都不做。”
信他都见鬼了。
我抬手捂住嘴，在衾被里打了个滚，将自己彻底裹紧。
沈煜蹙眉，“你要我继续做和尚？”
“给我时间。”我低声道，“别逼我。”
“也好。”沈煜无奈笑了笑，去屏风后洗了冷水澡。
水声哗啦啦的，似在敲打着我的心门，一遍遍问我，是否还想要他。
是否还要与这个男人继续。
我想吗？
我也在问自己。
曾经，无数个与他缠绵的日夜，有几次是真心交付？
我因想利用他，主动邀宠。
因不想得罪他，假意迎合。
是我心思复杂龌龊，还是我果真不曾爱过他？
指甲嵌入肉里，我翻来覆去地衡量着，盘算着。
沈煜与我娘都说我天真单纯。
他们还真是高看了我。
在皇宫那些日子，若非沈煜将我困住，我想我亦是可以与那些妃嫔们斗上一斗的。
我这人，只在乎想在乎的，至于旁人如何评价，从不在意。
此刻，我甚至抬手摸上了自己的心口，心是冰的，一定是这样。
沈煜与我冰释前嫌，不计较我曾与旁的男子产生过情愫，我却始终无法敞开心扉重新接受他。
从何时起，我的心死了？
他裹挟着一身水气，故意没有用浴帕，直接走到我面前。
“你真的不想？”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猛地抬腿上榻，将我压在身下，喉结滚了滚，道，“你，董玉婉，是我的女人。”
看吧，我就知道他昨夜跟我说的那些都是在掩饰他曾经对我的暴行。
这大半年来，我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任何亲密接触，便是踏雪等人，我们亦是只谈公事。
从来都是他想要我便要我，不管我是否愿意，不管我是否疼痛难忍。
哪怕我即将临盆，哪怕我刚刚生产，他几时放过我了？
哪一次他没有寻个借口给自己的暴行开脱？
衾被被他抽走，丢在地上，寝衣被他撕碎……
我微笑着看着这个起起伏伏的男子，丝毫不露情绪。
我会杀了他。
等我儿子大些，等我儿子再大些。
他总是跟我强调他没有旁的女子，似乎，我要为此付出代价。
就如此刻，他疯狂撕咬我，痛得我生生将唇瓣咬破。
我便是因此而不再爱的吧。
院外终于传来了孩子们的声音。
沈煜意犹未尽般，在我耳边道，“你的滋味，胜过世间一切美味。”
胃里一阵翻腾，我扑到榻边，猛地干呕起来。
上次他碰我，我吐了，这次，又是如此。
至于曾有过的欢愉，完全不存在。
上次被他迷晕掳走，醒来之后，便没有任何感觉，这次，亦是如此。
“哪里不舒服？”沈煜很是紧张，轻轻帮我拍背。
我蹙眉想了想，没有坦白对他与我行房的厌恶。
“上次的病，还未痊愈。”我扶着榻边，大口大口喘着气。
“烨哥哥。”我缓了缓，起身，耐着性子道，“在我身子大好之前，别再碰我，成吗？”
从架子上拿来衣裳，我垂头看了眼满身的齿痕，倒抽了口冷气，咬牙将衣裳穿好。
原本想多给他一些兵马的念头，顷刻间在我心中彻底熄灭。
沈煜战死也好，起码在我儿子心里，他是个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