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睿唇角噙着笑，一脸戏谑。
她当然知道段文彦为什么会突然发疯。
因为，那是她在讨好段文彦时惯用的语气。
她打小就嚣张跋扈、唯我独尊。
在喜欢上段文彦之后，她学会了伏低做小。
她骨子里就是嚣张跋扈的。
所以在装乖巧时，难免有些不伦不类。
她总是会在温柔后，轻声唤他阿彦。
除了她，没人再怎么称呼段文彦了。
她竟然还自作多情的把这当成了她与别人不同的象征。
每每这时，段文彦就会一脸嘲讽。
“装腔作势？你有什么好装的。”
“骨子里都是烂的，再怎么装也只是个四不像。”
“别以为你装成这样，我就会正眼瞧你。”
说不尽的侮辱言语从她最爱的人口中吐出，像是利刃。
一刀刀刻画在她心尖上，血流不止。
但，舒婉出现在了。
舒婉的出现告诉她一个道理。
男人就是喜欢他们这种善解人意的解语花的。
她又开始模仿起了舒婉的一颦一笑。
她不敢痴心妄想，她只是让段文彦多看她一眼。
哪怕是多分她一个目光……
可能是她的模仿实在差劲。
也可能是她学不出舒婉小意温柔的腔调。
她在服软时，讨好的言语总带着几分媚骨天成的娇眉。
这让她和舒婉那清汤寡水的温柔相差甚远。
段文彦终究也没多看她一眼。
倒是多讽刺了她几句。
而在几年后，那些利刃终究会以另一种方式还给段文彦。
她欣赏着段文彦惊慌失措的表情，笑的残忍。
他是在想什么？
是在想她和早逝的前妻一样装腔作势？
还是想她的温柔比姜书睿的更令人满意？
姜书睿不知道。
她只缓缓绕到了男人身后，双手柔若无骨攀附在他颈肩。
唇瓣附在他耳尖下，呵气如兰：“阿彦，你说对吗？”
“我不想成为只能依附男人存活的菟丝花，我想成为能够独立的人，想成为能和你并肩齐驱的女人，你能帮帮我吗？就给我这次历练的机会吧，我一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你愿意相信我吗？”
她像是善于迷惑人心的海妖，用声音蛊惑着男人。
而早已被他蛊惑的男人缓缓坐回原位，他双目无神。
眼底似乎是千丝万缕的情绪翻涌。
姜书睿洞悉男人的情绪，只觉得可笑。
姜书睿在世时，他厌恶至极，恨不能让她立马消失。
现在碍眼的人终于消失了。
他又变成了痴情人，又是找替身、又是缅怀过去的。
真贱。
可她，现在不稀罕他的爱了。
见男人迟迟没有出声。
姜书睿攀附在他肩头的手心不由得用力。
直到男人能够感觉到钝痛。突然回神时。
她才笑吟吟得放缓了力道：“阿彦，你考虑得如何了？”
“真的要把我困在这方寸之地吗？我有我的理想，我有我的抱负，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在异国他乡生活不习惯，身为一个女人，我又何尝不怕呢？可我更怕一无是处，怕我没钱又没能力，怕…怕配不上喜欢的人…你就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答应我吧。”
说完，姜书睿目光期待盯着他。
心底一阵恶寒。
要不是为了名正言顺去Z国，她怎么会说这么恶心的话？
似乎是被她口中喜欢的人触动了。
段文彦始终紧锁的眉头松懈了几分。
他深深看了眼姜书睿那张脸，最终选择松口：“好，既然你执意要去，那我也不好阻拦。”
姜书睿眼前一亮，唇角抑制不住上勾。
“谢谢段总，段总真是善解人意。”姜书睿笑吟吟道。
等她到了Z国，才能更好圈钱，打造属于她的势力。
然后，报复段文彦。
她眼底划过晦暗的光芒。
下一秒，她笑容险些绷不住。
段文彦顿了顿，主动开口：“前提是，我去那边处理项目，可作为我的秘书，陪同我去。”
他一锤定音，还是不准备放她独自去Z国。
姜书睿没想到他会摆这么一道。
心底暗骂了句老谋深算。
可事已至此，也轮不到她置喙。
眼下来看，段文彦是绝对不会放她只身前往Z国的。
她再闹着要自己去，难免会令这男人起疑。
她咬了咬牙。
去就去。
段文彦去顺便可以为她打掩护。
对外，她也可以说是陪段文彦出差。
邵明松肯定不会怀疑的。
她勉强维持着唇角笑容，颔首称是：“好，有你前去坐镇，我也能够安心了，只是……你要是却Z国，那国内的段氏由谁来打理？”
她看似为段氏考虑，实则是再最后争取一下。
如果可以，她还是不想让段文彦跟去Z国碍手碍脚。
到时候，她既要防止国内的邵明松暗中监视，又要防止段文彦发现不对劲，真的是分身乏术。
“没关系，段氏彦养这么多人，可不是为让他们吃白饭的。”
段文彦语气不容置疑。
目的已经达到了，姜书睿也不想再节外生枝。
“是我多虑了。”她转甚回了工位。
临出国前，她还要完成工作交接，马虎不得。
她必须处理完手头上的正在进行的项目。
再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项目交接给下一任。
她决不允许这次出国出什么差池。
但她没想到，Z国之行，远比她想象中要早。
她处理工作时，满脑子都即将奔赴Z国。
距离她的复仇之路又进一步。
办公室房门被人推开。
听到动静，姜书睿第一反应就是舒婉回来了。
估计是因为许久不见段文彦去追她，意识到这招欲擒故纵不好用了，她只好自己灰溜溜回来了。
但她只猜对了一半。
“段总，Z国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项目那边出事了，对家公司听说项目负责人跑了，对我们公司的能力十分质疑，现在闹着要解约，你看该怎么处理？”
听到张特助的声音，姜书睿才舍得把目光从文件上移开。
她一眼就看到舒婉怨恨的眼神。
但她视若无睹，而是把目光落在张特助身上。
继而又看了看段文彦。
她心头一动。
还真是困了就有人递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