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容貌既熟悉又陌生。
文鹤愣了很久。
才擦手摸了摸脸，“我的脸……”
她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白黄眼圈通红，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一束新摘的月季。
“师姐，欢迎回来。”
手指恢复细嫩。
文鹤接过白黄手里的花束。
不自觉的看向厨房门口的季若风。
他冲着文鹤笑。
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讨好，也没有受伤后的怜惜。
就像平常相处那样。
在平淡岁月里的心动。
文鹤张了张嘴，抬手把月季递向季若风的方向。
“季若风，我又漂亮了，这次你想娶我吗。”
白黄呜呜呜的表示师姐被拐走了，又呜呜呜的握住画皮的手。
“谢谢你，画皮，谢谢，你喜欢什么样的大房子，我一定给你盖。”
画皮嘴角抿出羞涩的笑。
“有地方住就行。”
想了想，她看向白黄，“白姑娘，我想好了。”
白黄擦去眼泪，和画皮对视。
她说，“我叫折枝。”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珍惜当下，重新来过。
这也是白黄给她的机会。
白黄抽抽鼻子，“谢谢你，折枝。”
祈遇听说文鹤恢复，第一时间赶过来。
院子里架着秋千。
冰蓝长裙并没有带面纱，随着身后脚步声响。
她扭头，那张在阳光下惊艳的脸再次惊艳。
祈遇眼圈一红，“大师姐。”
文鹤有些无奈的拍拍祈遇的脑门，“行了，你们这是什么毛病。”
“一个个见着我就哭，不该开心吗。”
祈遇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开心。
小江大人在客来居订了包间。
那捧月季就插在花瓶里。
文鹤和季若风坐在一块，福贵年前相亲成了。
日子定在中秋节前后。
福三娘乐呵呵的送了两道菜，说等正日子让白黄他们一定来吃喜酒。
陆招财端着酒杯冲福三娘道喜。
还说到时候一定包个大红包。
蝎尾问他有银子吗。
陆招财一边摇头一边看向落珠，他最近帮忙带孩子。
星星太缠人。
一脸的疲惫。
察觉到陆招财的眼神，落珠无辜脸。
陆招财扭头问福三娘，“三娘，我用珍珠代替红包行吗。”
至于珍珠哪里来的。
落珠默默捂鼻子。
上次被白黄揍了一拳，到现在他还记仇呢。
窗外人来人往。
霍应怀抱着月亮，程湘牵着星星自远处而来。
白黄站在窗前。
江知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手里拿了两个橘子，递给白黄一个。
白黄看向他脖子的位置，“江知间，你以后好像很危险。”
小江大人表情平静，语气故作苦恼，“那我只能找白姑娘保护我了。”
橘子清香。
白黄丢起又接住。
阳光金灿灿的。
河灵坐在大厨脑门上，双手紧紧拽着大厨的毛发。
从府城的墙上跳跃。
白黄歪头，朝着江知间勾勾手指，在他探头过来的瞬间。
袖子遮住两人的脸。
白黄的嘴唇温热，小江大人就觉着脸上转瞬即逝。
她语气带笑，“先收个报酬不过分吧。”
屋里热闹。
江知间眉眼温柔，“白姑娘，欢迎随时来收报酬。”
灿烂如同繁花。
白黄下山学厨。
最后拐了个小江大人回家。
——
番外
白黄是很久之后才找到让苍孤月转世为生的法子。
有多久呢。
久到文鹤和季若风已经成亲了。
月亮和星星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府城里偶尔有妖怪作祟。
百姓从一开始的慌乱到现在坦然接受。
甚至会一边拿铁锹拍妖怪的头，一边张罗去衙门报案。
因为他们知道。
只要有白姑娘在，一定能收服妖怪。
镇妖洞的花茧重新修缮。
白黄往里关押妖怪的时候会听见九尾狐破口大骂。
以及黄牛精憨厚的跟他讲自己过去跟爹一块耕田的故事。
半空里金色星星点点。
不管什么时候，白黄一抬头就能看到。
小江大人白天要巡街，白黄闲着没事，在路边买了两斤梨。
小摊旁边就是摆摊算命的瞎子。
一身道士打扮。
他闭眼看向白黄的方向，“姑娘，你有心愿未了。”
小贩平常总听瞎子忽悠百姓。
说人家家宅不宁啦，又说子女无德。
他朝白黄挤了挤眼睛，口型无声，“白姑娘，别信他。”
白黄手里拎着装梨的袋子。
笑眯眯的反问一句，“大师觉着我有什么心愿。”
瞎子面前摆着龟板和铜钱。
他摸索着打了一卦。
铜板正面朝上。
瞎子摇摇头，“孤魂不入世，你想要找到办法，却苦苦寻不到正解。”
白黄表情一愣。
莫名想到镇山里的师父，她在瞎子对面坐下。
从袖口掏出钱袋子，推到瞎子面前，“大师可有解决方法。”
瞎子闻到金银的味道。
摸索着又把钱袋子推回去，“姑娘记住一句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一切都是缘法、”
“他留下是缘，他走也是缘，不必刻意追求结果。”
梨子放在脚边。
白黄执拗的摇头。
“大师，若是不追求结果，我永远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留下是否开心，还是离开开心。”
小贩看着白黄和瞎子一来一回。
一句话没听懂。
正好江知间从远处巡街过来。
他招招手，“江大人。”
江知间一眼看到旁边坐着的白黄，自然而然的拐弯。
刚走进就听白黄那句开心不开心。
小江大人拍拍白黄的头发，“怎么了。”
瞎子虽然看不见，但还是准确捕捉到江知间的方向。
他再次打了个卦。
“姑娘，既然不知道，何不去问问。”
白黄皱眉，指骨挠了一下江知间的掌心，嘴上却是在和瞎子说话。
“若是能问，我早就问了。”
瞎子看她，“姑娘问过吗。”
白黄沉默。
苍孤月都化成碎片了……
她猛地站起来，来不及说话，带着江知间消失在街上。
桌子边剩下一包梨。
瞎子摸索着拎起纸包，“卦金不多不少，正正好好。”
山间金色星星点点。
白黄和江知间并肩而立。
“师父，师姐的脸换回来了，她和季若风成亲了，师姐说她过的很开心。”
“小鱼在衙门干活，能自己赚银子。”
她扭头看向江知间，“我答应过要保护江知间，大概会保护一辈子。”
“所以，师父你现在放心了吗。”
随着白黄说话。
星星点点围着两个人坠落。
漫天遍野的花都开了。
仿佛在送苍孤月最后一程。
等到山顶恢复平静。
江知间抬头看向白黄，顿了顿，“白姑娘，我能抱抱你吗。”
白黄一愣。
江知间臂弯宽厚，架上来的喘息温热。
他眉眼藏不住的笑，“说好一辈子，那就一辈子，白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