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招呼着小厮重新装车。
白黄和江知间站在后边。
她总觉着这人的声音耳熟，一时间又想不出来在哪听过。
等马车从旁边经过。
果然没有血腥味。
女子整个人藏在屋檐的阴影下，“大人可还有其他事。”
站在后门。
隐约能听见前边的丝竹声。
江知间垂下的手和白黄碰在一块，他清清嗓子，“没什么事，班主怎么称呼。”
女子行了一礼。
“小女子楼暮惊，并非班主，暂代班主管一下西风楼罢了。”
她就是忠叔说的楼暮惊。
行礼的时候侧过身子，月光清冷，白黄眼尖，就看着楼暮惊额角果然有块胎记。
江知间看她，“楼姑娘，先前听家里管家说，楼姑娘曾去江府应聘过丫鬟？”
许是没想到江知间会直接说出来。
楼暮惊眼神惊讶，转瞬回神，“回大人，小女子是去过，但可惜不太合适。”
江知间点头。
“那楼姑娘知不知道跟你一块去的两个人都是妖精。”
白黄从袖口滑出黄符。
目光紧紧盯着楼暮惊的表情。
她看着极其镇定，“大人说的是黄仙和小朵？我同她们不算熟，不过路上遇到罢了。”
“也就见过那一次，原来竟是妖精吗。”
普通人听到妖精可不是这个状态。
白黄在旁边搭了一嘴，“楼姑娘，我看西风楼准备的马车挺多，丢那点枯草的话有些浪费了吧。”
楼暮惊往阴影里站了站。
“楼里客人多，每日要丢的东西也多，剩下的马车先去认认路罢了。”
后门有人喊了声楼姑娘。
说是厨房备的酒不够用了。
楼暮惊应了一声，“大人可还有其他什么事，要是没事我得先进去了。”
江知间抬手示意随意。
后门掩上。
一出巷子。
画景和画春都在巷子口等着。
画春手里还拎着钱袋子，紧张兮兮，“白姑娘，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白黄摇摇头。
“西风楼早有准备，没找到证据。”
她把钱袋子塞回去给白黄，神情沮丧，“是不是因为我打草惊蛇了，刚才爹说过我了，对不起啊白姑娘。”
白黄勾起嘴角。
“跟你有什么关系，应该是今天跑出去的马车，西风楼为了保险起见，把所有马车都销毁了。”
画景也反应过来，“白姑娘说的对，都换成新的，反而说明西风楼心虚。”
江知间若有所思。
“这几辆马车看起来不小，总得有个地方放着吧。”
白黄挑眉，“那就去找找。”
她晃了晃手，钱袋子沉甸甸的，“巷子不安全，在没找到西风楼的证据之前，你们拿着银子去住客栈也行，重新买片宅子也行，不必还给我。”
画春正想说不用。
白黄一拽江知间的袖子，“我知道找谁了。”
他俩风风火火，根本不给画春拒绝的机会。
画春捧着手里的钱袋子，弱弱的喊了声爹，画景双手背在身后。
烟杆在腰间晃了晃。
“回去吧。”
巷子重新恢复安静。
许久之后，西风楼后门打开一条小缝，一双眼睛一闪而过。
白黄蹲在江府的沙滩边。
手上捏了灵力，在湖里晃了晃。
不消片刻，黏糊糊化为人形，亲昵的蹭上白黄的肩膀。
自从白黄把河灵放在江家养着。
它一天天过的好不快活，白天骑着江豚到处看风景。
晚上躺在画舫听戏。
白黄捏捏河灵的腮帮子，反手摊开掌心。
“小河灵，闻闻这个味道，查一下味道去哪了。”
那是白黄从马车香囊里取出来的草药。
河灵在她肩膀蹦了两下，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
一头扎进湖泊，转瞬消失不见。
江知间背手站在后边。
河风吹的刘海微晃。
“西风楼丢枯草和其他东西可能不在一个地方。”
白黄单手杵着下巴。
“那就一直监视，看他们能忍多久。”
时间晚了。
白黄没走，还在莲花小院睡的。
半睡半醒又开始做梦。
这次不是在山崖，捉妖人站在一片瀑布中间，折身进了后边的洞穴。
白黄跟上去，洞穴阴凉。
地面扭曲的厉害，她双手撑着墙壁，勉强跟上捉妖人的背影。
一路走过去。
越往里越冷的厉害，水声寂静。
白黄绕过身前的拐角，脚下一个落空，吓的她赶紧收回身体。
水潭四周镶着照明石。
最中间是个石台，捉妖人背对着白黄，抬手。
水面泛起涟漪。
片刻，一只巨大的白蛇从水里探出脑袋，亲昵的蹭了蹭捉妖人的胳膊。
白黄看的惊讶。
捉妖人低头说了句什么，在梦里没听清。
白蛇点头，目光一扫。
竖瞳正好看向白黄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白蛇似乎发现她了。
白黄吓了一跳，再睁眼，外边已经天亮。
河灵还没回来。
厨房送来早饭，夜里没睡好，白黄总觉着脑子晕乎乎的。
江知间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她前边的盘子里。
“白姑娘，不舒服吗。”
江知间新换了一身黑袍，头顶簪的墨玉，中间一抹黄翡，跟蛇的眼睛似的。
白黄一震。
“我想起来了。”
江知间还在剥鸡蛋，闻言歪头，白黄目光炯炯
“那个水潭，和我们在镇山看到的石壁一样。”
不过是瀑布给了白黄错觉。
江知间没听懂，啊了一声，“什么水潭。”
白黄指指脑子，“我做梦，梦见第一任捉妖人，他在镇山的石潭里养了一只白蛇。”
白黄比划了一下。
“好大好大的蛇，但我在镇山从没见过。”
粥里放的白糖。
江知间把甜味搅匀，顺手把勺子塞到白黄手里，“白姑娘想找到这只白蛇？”
白黄一边喝粥一边点头。
“它认识第一任捉妖人哦，说不定知道镇山法器的事呢。”
江知间盛的豆腐脑。
虾皮都是咸口的，他有点担心。
“这只白蛇还活着吗。”
文鹤早饭还没吃饭。
白黄和江知间风风火火闯到季家。
池子里的锦鲤摇头摆尾。
白黄一个滑跪趴在文鹤膝盖，“师姐，你知不知道镇山养过一只白蛇？”
文鹤放下筷子。
摸摸白黄的额头，“生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