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澜看见季幼笙抬头，知道她话语不似作假，低下头来。
“既如此，那算是我、多管闲事了，对不起。”
“没关系，也谢谢你。”
季幼笙真诚的握住季澜的手。
“虽然我对过去之事毫无追究的想法，不过我会多加留意。”
“若是日后安姨娘等人做出什么于我们家族不利的事情，我会新账旧账一起算的。”
季澜抬头，认真地看着季幼笙的面容。
好半响，轻声开口。
“我明白了。”
话既然已经说出来了，而且季幼笙也表了态。
季澜咬了咬粉唇，似经历了一场内心的挣扎。
不过须臾之间，她便认真道。
“从那之后，我就多有关注她们的一举一动。”
“私底下，也曾听到不少流言，大姐姐可愿意听我细细道来？”
她在斟酌要不要说之时，主动开口，想要听听季幼笙的想法。
季幼笙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若是有什么知道的事情，也可以随时和我说。”
“我待在这顾国公府中，时常没法外出，很多消息是不灵通的。”
季澜局促不安的脸上划现了少见的温和笑容。
不过转瞬又收敛而住。
“安姨娘从前在我们府内做事时，便和当时的云家庶子有所牵扯。”
“我听闻他们年轻时还有过一段，那个庶子为了她，和当时的云家家主闹了一通，被家法伺候了。”
“后来的两人如何了，有没有彻底断掉，我一无所知。”
停顿一瞬，捏着衣角，神情嗫喏。
“大姐姐，这些都是我道听途说的，当不得真。”
“您后续若是有所动作，得掌握好具体证据才行。”
季幼笙神色始终如水平静，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季澜。”
季澜的出现和一言一行，为她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价值。
今日之事若是再详细理一理，定能给她接下来的计划一个巨大的惊喜。
季澜看着季幼笙不动如山，眼底划过稍纵即逝的震惊和防备。
不过顷刻间便起身。
“如今夜已深了，多谢大姐姐的糕点和茶水，我这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季幼笙起身虚送了她几步。
彩杏一直待在门外，闻声后就寸步不离的跟着。
瞧见这一幕，眼底划过些许感慨。
待人走后，和季幼笙说。
“小姐，四小姐此行、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若是真和安姨娘等人生了罅隙，怕也不会这时候才找您投诚。”
季幼笙愣了愣，脑海里不自觉飘过了些许回忆。
是她失忆的那些年发生的。
大多都是和季澜的相处。
她喃喃：“季澜可能是想关心我，同时隐晦提醒我一下。”
“提醒？”彩杏微微吃惊。
季幼笙肯定点头。
“我记起一些从前和她相处的过往，她很早之前就和我说过一些安姨娘的不好。”
停顿一瞬，她面露苦涩，叹息一声。
“是我自己从前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儿，所以才被蒙骗了这么多年。”
若是她早在有人开口的时候，就提高了警惕。
也不至于现下这么被动。
不过她那时候也是不知季澜为何对她那么好，故而保持沉默。
现在……
季幼笙脑海里出现了顾寒安的身影。
唇角微勾，提起裙角就往玉露轩方向走去。
小手搭上顾寒安的肩膀时，人也眉目含笑。
“夫君。”
含娇带笑的两个字中，带着些许乞求。
“你能帮我一件事嘛？”
顾寒安轻笑着把人往怀里拉，点了点她的鼻尖。
“自然可以呀。”
“只要你需要，我便一直在。”
季幼笙顺势搂住顾寒安的肩膀。
“那你能帮我找几个人跟踪季澜嘛？”
停顿一息，她又谨慎地说。
“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顾寒安颔首，对着虚无道：“凌三。”
只两个字落下，季幼笙还在狐疑，顾寒安便道。
“已经有人去了。”
季幼笙愣了愣。
这暗中有人？那他们每天那些互动……
季幼笙咬着水唇看向顾寒安。
“暗地里有很多人跟在我们四周吗？那我们平时……”
顾寒安凑上前去，轻轻吻住季幼笙的薄唇。
“没几个人。”
“他们都是识趣的，不该看的不会乱看的。”
一句提点让季幼笙的面色泛起潮红。
她低低“嗯”了一声，却被顾寒安搂在怀中，索求更多。
两人温存，而离开的季澜偷偷摸摸的回府了。
不过在半路，却遇到了亲生父亲季斡。
街边无人的暗巷中传出咬牙切齿的低吼声。
“大半夜的，你去哪儿了？”
季澜低垂眉眼，一副怯生生模样。
“我、我去找大姐姐了。”
“我将府中的现状告诉她，希望她能有所警醒。”
季斡恨铁不成钢的拽紧她的衣袖。
“若是你再节外生枝，我就将你卖给那六十岁的张员外！”
季澜错愕抬起头来，很快苦着一张脸求饶。
“爹，求你，不要。”
音落，人也顺势跪了下来。
“爹爹，安姨娘掌家之后，我们家越来越没有活路了。”
“左右她如今已经犯了众怒，若是我们能够有所动作，将她踢出局去。”
“无论对我们，还是对整个季家，都是一件好事。”
季斡神色迟疑一息，很快坚定摇头。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难道她季幼笙还能回来掌权不成？”
“季明玄是个浑性子的，而且向来和安姨娘亲。”
“纵使他这几日被季幼笙接过去教养了，但人的本性难移。”
“他根子里都随着安姨娘了，掌起家来自然也不例外。”
“我们和他没什么联系，你与其费心心思想要做些什么，不如替家中好好筹谋出路。”
季斡的声音随着话题的深入而逐渐变得尖锐。
“早就和你说过了，让你嫁给张员外。”
“他对你一往而深，若是你早早嫁去了，我们一房也能从季家分出来，单独过日子。”
“你非但不听劝，如今还擅作主张，这些所作所为若是被安姨娘等人发现，怕是我们明日会直接被赶出去！”
“你们这些女人，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头发长见识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