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掌柜看了眼姜小花。
心里忽然有些七上八下。
他实在拿不准对方究竟知不知道那块玛瑙卖出了什么价钱。
这与他接下来收购的价钱，以及未来能赚到多少钱都直接挂钩。
马掌柜也只能继续赔笑试探，“我能有什么经营啊。”
“当初高价收了姜娘子的东西，再加点价钱，卖给有缘人而已。”
姜小花微微挑眉，“加点儿……价钱么？”
她转向李元之，笑着说，“看来马掌柜生意做得也不容易啊。”
“李先生，我看咱们还是去别家喝茶吧，莫要让马掌柜为难。”
李元之索性站了起来，说，“我听说珍品楼的老板最近在寻找这南红玛瑙的货源。”
“你说咱们去那边，能喝上什么茶？”
两人说话时，马掌柜已然神色大变。
眼看姜小花也要跟着起身，马掌柜急了，“二位等等！”
珍品楼可是他宝光阁的老对手了。
这独一无二的玛瑙货源要是给了珍品楼。
宝光阁之前卖出那块“红运莲莲”所创造出的声势，岂不是都给别人做了嫁衣？！
姜小花并没有听话留步，她站起来，跟李元之一起往外走了。
马掌柜急的额上冒汗，“我并没有什么为难之处啊。”
“那珍品楼的老板奸诈的很，多次给友商压价！”
“我对老朋友还是最有道义的，价钱肯定比他们公道！”
马掌柜一句接一句的话，都没能留住自己的财神爷。
眼看那两人快要迈过门槛了。
马掌柜终于心一横，喊道，“姜娘子的货的确是绝无仅有。”
“只要你能把手头剩下的货都给我，价钱……随便你加价！”
姜小花脚尖碰到门槛时，停了下来。
她嘴角勾起狡黠的笑，转身时候，已然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哦？马掌柜可别太为难自己了。”
姜小花、李元之又回到桌边坐下。
马掌柜松了口气，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他笑着说，“不为难，不为难。”
李元之冷着脸说，“我们东家最不喜欢与人磨牙兜圈子。”
“马掌柜若是一味的不坦诚，”
“把对付别人的那一套放在我东家这儿，那只能是白费力气。”
马掌柜连连应是，内心对待姜小花不敢再存半分侥幸。
姜小花说，“既然要定价，那还得先看货才行。”
“我今日只是出来逛逛，并没有带着东西。”
“不如，就约到明日吧？”
马掌柜除了答应，也没有别的选择。
双方约定了时间之后，姜小花、李元之就起身告辞了。
其实，姜小花今日走进宝光阁，当然不是逛街路过，临时起意。
她就是奔着跟马掌柜做生意来的。
只不过既然双方都要放筹码，那就不能着急。
天色擦黑时，晾在外面的牛奶也凉透了。
孩子们开开心心地把牛奶端进屋，一起看着姜小花怎么做糖蒸酥酪。
自家做的酒酿还有半盆。
姜小花拿干净勺子舀酒酿，一碗牛奶里加两小勺。
与牛奶的比例约莫是一比三。
然后搅和均匀，放进已经沸腾的蒸锅里。
除了这个，晚饭时她买回来包子。
肉包、青菜包，当然少不了红豆包最爱吃的红豆包。
包子早就凉透了，正好放在炭炉边缘加热，做成烤包子。
做完了这些，就剩下等待。
姜小花说，“明日上午，我跟李先生还要出去。”
“若是回来的迟了，你们下学回家千万别乱跑。”
“就算玩耍也要在巷子里玩，不能跑远了，记住了？”
四小只都乖乖答应。
刘勇问，“娘，你专门叮嘱这话，是不是因为那两个坏大叔？”
姜小花浅笑说，“嗯，是因为这个。”
“不过你们只要在家门口玩，就是安全的。”
“关键时刻，可以像今日这样，出动乌龙和红豆包。”
她不想让孩子们神经过度紧绷，所以尽量说的轻松些。
刘勇慎重点头，“娘放心，我都记下了。”
当晚，糖蒸酥酪让四个小豆丁惊为天物，连连赞叹。
就连乌龙、红豆包也吃得香甜。
最后，八只小碗都刮得干干净净，仿佛已经洗过了。
次日早晨。
孩子们起床吃饭时，姜小花已经穿戴的一身清爽。
她一边放下粥碗，说，“昨日夫子让你们抄写的都带上了吗？”
刘勇回答，“嗯，我看着他们，都装进书包了，哦，我的也装了。”
姜小花说，“那就吃饭，吃完了，我送你们去学堂。”
四小只集体吃惊。
刘明嘴巴里的馒头都掉了。
四个小豆丁迅速的交换视线。
要知道，从入学之前，娘亲送束脩去过一次学堂，之后就再没去过。
今日有此反常，一定有什么问题！
刘光笑容僵硬的问，“这学堂就在咱们巷子里。”
“我们每次都是自己去的啊，根本不用人送，您是不是忘了？”
姜小花坐下，伸手拿了个馒头，淡定道，“我没忘。”
刘勇大胆猜测，“是不是因为昨天那两个坏人。”
“娘担心我们，所以才要送我们上学？”
姜小花笑了下，“不全是。”
她正要解释，李元之端着最后一盘小菜进来，说，“还不是因为你们昨日闯的祸？”
“身为家里的大人，你们娘亲和我，自然要向欧阳老夫子当面表达歉意。”
“原来是这事儿啊。”刘光拍着心口松了口气。
不过他很快又反应过来，惊呼，“这不就是叫家长吗！”
在这个当口上，让娘和老夫子见面，还不知能聊出怎样的内容。
万一娘亲真的生气了，后果怎样根本无法想象嘛！
身为好学生的刘明也有些心虚，“娘，老夫子昨日罚过我们，没说要叫家长。”
姜小花说，“老夫人不计较，我这当娘的却不能不懂事。”
“这事儿已经定了，大家吃完了饭，咱们早点出门。”
四小只都蔫了。
杏园学堂，朱红的大门敞开着。
其他学生还没来上学，院子里还很安静。
欧阳赫正在前院打五禽戏，即将打到收尾的动作。
姜小花一家走进院子，就站在旁边看，也不出声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