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为什么要跟我说？”
我不知道我把表情扭曲成了什么样子，但我清楚我这会儿正在心里疯狂的跟老天爷叫嚣。
从去年年末开始，我是命里犯孩子吗？
“你是想让我恭喜你吗？”
“倒也不必，”
女同学摇摇头，“我打算去打掉。”
“所以为什么要跟我说啊！”
我终于忍不住了，“跟我有关系吗？我好像跟你不熟吧同学！”
不要什么妖魔鬼怪都来碰瓷我啊，我十二生肖属怨种的吗！
“你别这么激动嘛，”
女同学说话慢条斯理的，一点都看不出什么慌乱跟紧张，
“当然跟你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去医院做手术。”
“没有关系……那为什么找我？”
我更弄不明白情况了，感觉最近这整个世界都在发癫。
“一是因为一般人家做这种手术都会找个男的陪同，二是因为付思慧说你比较靠谱。”
她有在解释吗？为什么每一个我都认得，但组合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
而且……
“付思慧又是哪位啊？”
女同学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想翻白眼，但凭着教养忍住了，
“你在开玩笑吗？平常在班里你们不是关系最好吗？”
“啊，你，你的意思是说，她……”
原来马娟叫付思慧，我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打听出她的真名。
她竟然是三个字的名字吗，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实在想不起来当时的脑子是在干什么！
“思慧已经在宿舍帮我收拾东西了，下午我们在校门口等你。”
“不是，马……付思慧也一起去？”
“对啊，我身边总得有个熟悉的人照顾嘛。”
她已经很坦然，甚至非常成熟老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下午四点半，校门口见昂。”
她说着就要走，一点不管我在身后喊，
“哎，就这么决定了吗？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现在已经三点多了，而下午四点大课正好下课，也就是说就给我这么点时间思考，以及就下课后半个小时准备吗？
半个小时，晚饭都没时间吃。
“我说，都这个点儿了，去医院来得及吗？”
一下课，刚四点冒头，我就提前去了校门口等着，结果她们两个早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们两个人带的东西都不多，付思慧身上背着的就是她平常经常背的那个帆布包，只不过要比平常鼓了一些。
打胎高低也算是个手术吧，我也不知道需不需要住院，住院的话总得带点贴身用的东西吧？
马，不是，付思慧看到我一瞬间露出了吃惊的神色，不过很快就转变成了嫌恶的皱眉，
“你来干什么的？去校门口吃黄焖鸡米饭？”
“不是她叫我来的吗？”
我指了指女同学，“你们没商量好？”
付思慧震惊地看向身边的女同学，“你叫来的？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去医院身边总得有个男人陪着吧，”
女同学耸了耸肩，生硬地转移话题，
“哎呀，慧慧你叫的车怎么还没来啊，你赶紧看一眼！”
“少在这里转移话题，”
如我所料，付思慧根本就不上她的当，
“回答我，找他干什么？这种事情为什么需要个男人陪着？”
“哎呀，我觉得需要就是需要，反正是我要去医院，我说了算！”
女同学说服不了她，只能开始耍无赖。
正好这时候一辆网约车开了过来，冲着我们“滴滴”的摁喇叭。
“所以，你还是跟上来了？”
付思慧坐在后排，语气似乎很烦躁。
我坐在前面副驾驶上，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凭想象也能想到她现在是一副怎么样的表情。
“呃，毕竟人家拜托我了，我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得来看一下，”
我说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但只能看到女同学的脸，付思慧在坐得很靠后，即使是缩在后座上。
“对，对吧，呃……”
“她叫邱雨萍。”
付思慧冷冷地说，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不记得人家女同学的名字。
“所以，你也不知道我叫什么是么？”
邱雨萍在后座上哈哈的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要说“也”。
我本来是不想来的，这种事情任谁都会拒绝的吧，但她提到了付思慧，我想跟她见一面，但又觉得在这种场合见面也不太好。
我内心纠结着，下课之后不知道怎么着就直接走去了校门口，看来我的身体要比我的脑子更快做出反应，就是这反应做的实在是……
“你们之间的气氛好怪啊，难道说是在冷战吗？”
狭小的车厢里连带司机坐了四个人，空间显得十分局促，在这种空间下，我跟付思慧之间尴尬的氛围很难不被人注意。
最终还是邱雨萍没有忍住，首先出声打破沉默。
“没有啊，我们有什么好冷战的，我们又不熟。”
付思慧开口，语气稀松平常到好像只是在说晚饭吃什么。
喂喂，要不还是放我下车吧，我真的不会应对这种情况啊！
索性从学校到医院也没有多远，十多分钟后，我像是终于得到解脱似的下车。
“然后要去哪里？你应该知道吧，需不需要问问导诊台？”
走进医院，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邱雨萍，似乎想用此转移我跟付思慧之间的注意力。
“不用，直接去妇科，我知道路。”
邱雨萍轻车熟路地走向挂号机，那动作熟练到就像是她经常来一样。
不对，怎么会有人经常来医院打胎啊，身体受得了吗？
付思慧拎着包跟在她后面，是不是帮她递一下身份证之类的物品。
我隔了一段距离站着，怀疑自己到底有什么用处。
她们两个很快就取出了挂号单，因为等电梯的人实在太多，妇科又只是在二楼而已，所以直接冲着楼梯间而去。
“哎，还傻着干什么，跟上来啊！”
两个人的身影眼看就要消失在楼梯间，邱雨萍看不下去叫了我一声。
看来付思慧，是真的不打算理我了。
啊呀，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我是真诚想来道歉的，根本找不到机会啊。
我跟着她们一路上楼，说来还是第一次来妇科这种地方。
科室外面排队等着的人很多，邱雨萍在导诊台交上挂号单排队，就也加入队伍中排队等候。
明明已经下午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吗？
我站在她们两个身边，科室门口排队的倒也有不少爷们，所以并不怎么尴尬。
我脑袋放空，不断想着该从哪里找出机会跟付思慧聊聊。
事情不能一直拖下去，老宏今天早晨去上课之前，还特意提醒我这种事情一直拖下去会更麻烦。
她们两个凑在一起小声耳语了一番，付思慧终于肯抬头看向我，
“哎，你要不忙的话去买点饮料吧。”
听到她支使我，我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这似乎是关系还能缓和的预示。
于是我赶紧问她们想喝什么，付思慧没有表示，邱雨萍说了款饮料的名字，念叨着这个名字，我从队伍里挤出来去医院外面买饮料。
为了节省时间，我还是走楼梯下去的，因为走得急，在拐角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呀，对不……”
一个道歉没有说完，我就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梁思雨愣愣地看着我，
“你怎么在医院？身体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