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叶姑娘说，奴婢也会叫她多跪一会儿的。”素缘姑姑脸色依旧铁青着。
说完，又抄起捣衣杵在燕玲后背上敲了几下。
“姑姑，姑姑别打了，我错了，求求你了叶姑娘，我真的错了。”燕玲眼里噙着眼泪，磕头的速度又快了些。
不一会儿额头上就红了一片。
素缘一边观察着叶韶瑜的表情，一边扬起捣衣杵，“看你以后还敢在贵人面前放肆！”
“不敢了不敢了。”燕玲的发髻已经凌乱开来，这样子别提有多狼狈了。
周围的小宫女们皆大气也不敢出一下，低着头看脚。
还以为燕玲有个在御前侍奉皇上的姑姑，就多神气了。
自从她来了浣衣局，天天只知道偷奸耍滑，说什么自己马上就要被调去伺候太皇太后了。
其她的小宫女不敢得罪她，便跟着阿谀奉承一二。
没想到如今竟然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御前侍奉的姑姑又如何，还不是要举着棒子打她？
“小姐，我消气了。”看着燕玲马上就要磕得头破血流，小筝还是心软了。
叶韶瑜抬手叫停，“起来吧，记住，喜欢欺凌弱小的人，总有一天要自食恶果。”
“记住了记住了。”燕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遂快速抹了抹脸，提着衣裙起身。
跪得久了，差点没站起来。
“若再被我知道你借着我的名号逞威风，我就与你断绝姑侄关系！”素缘冷声说道。
可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女，总是有些心疼的。
于是说了狠话之后，又将手帕子递给燕玲，“快擦擦，赶紧去做活了。”
燕玲木纳地点点头，愣是一眼也不敢再看叶韶瑜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叶韶瑜最后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小筝，你还是心肠太软，她方才可是差点要打你一顿，这么轻易就消气了？”
听着叶韶瑜这么说，小筝笑了笑，“小姐，已经够了，你看她那个样子，多狼狈啊，我看着别提有多高兴了。”
“日后若是旁人再欺负你，尽管还手，有我替你撑腰。”
“谢谢小姐，小姐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了。”
小筝眼眶一热，差点又掉几颗金豆子出来。
素缘留下与燕玲交代了几句，便忙赶着回昭明殿。
回去时，正好撞见轩阙从御书房中出来。
他脸色有些阴沉，眉宇间尽是不悦，质问道：“叶姑娘怎么了？”
简单的一句，却像是阴曹地府的催命符一般，素缘直接便跪了下来，“皇上恕罪！”
昭明殿中宫人众多，一定是有人听见了素缘和叶韶瑜的对话，转述给轩阙了。
素缘伺候这个年轻的皇帝多年，却始终抹不清楚他的脾气。
时而温和，时而阴鸷。
她自然是不敢过多揣测天子之心，可如今皇上的怒色都写在了脸上，又质问着关于叶韶瑜的事，不用猜也知道是为什么。
“你那侄女叫什么？”轩阙声音冷冽。
“皇上！方才奴婢已经狠狠地罚过她了，叶姑娘也已经消气了！”素缘将头栽得很深。
天子的威压令她不敢直起身子。
轩阙歪了歪头，停顿一会儿，才又说道：“将她带过来见朕，朕倒是要好好瞧瞧，究竟是什么样大胆的人，敢惹叶姑娘不高兴。”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般砸到素缘的头顶。
她在宫中本就举步维艰，又如何能保住燕玲？
更何况皇上下的命令，她也不敢不从。
“是，奴婢这就带她来见您。”素缘沉重开口。
“你在御前侍奉朕多年，应该明白朕的意思吧？”轩阙伸手捏住素缘的下巴，令她抬头看向自己。
他的眼中意味不明，话语却引导性十足。
轩阙是因为叶韶瑜的事而发怒，若是请叶韶瑜来求情，一定能保住燕玲。
而后素缘恍然大悟，忙点头说道：“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找叶姑娘。”
轩阙这才满意地松了手，露出一点笑意，“你是个聪明的人，去吧。”
这几日他虽然日日与叶韶瑜见面，可叶韶瑜却始终对他恭敬中带着疏离。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总是情不自禁地亲近叶韶瑜。
他知道叶韶瑜是轩珩看中的人，可情感这种东西，往往是不可控的。
尤其是他的病逐渐好转，这种情感就越来越强烈。
强烈到，想要将她据为己有。
目送着素缘离开，轩阙转身又进到御书房内。
泰慈宫——
“叶姑娘！求求你救救燕玲吧！她年纪尚小，只是性格太过娇纵，罪不至死啊！”
叶韶瑜刚有半刻的停歇，素缘就又找上了门来。
不过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谁要燕玲死了？
叶韶瑜疑惑问道：“你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未言语，素缘就双腿一弯跪了下去，语气里尽是恳求：“皇上得知她冒犯了叶姑娘，要拿她问罪，奴婢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您的。”
叶韶瑜听得云里雾里。
轩阙还有闲工夫管这种事？若是为了表示对叶韶瑜的重视，那倒也大可不必。
“可我也不能左右皇上的心思啊。”叶韶瑜道。
“不，叶姑娘，皇上最是看重你了，若是你能替燕玲求情，他一定会听进去的。”素缘急切道。
叶韶瑜转过身去，声音漠然：“我为何要替她求情？她方才还要打我的板子，夹我的手指呢！”
那燕玲本就爱仗势欺人，被罚也是应该的，叶韶瑜何必要多此一举？
慈悲过了头，那就是愚蠢。
“就当是奴婢求你，叶姑娘，若你此次能救了燕玲，奴婢愿意为你做牛做马。”
然而即使素缘这么说了，叶韶瑜也仍然不为所动。
素缘抿了抿嘴，干脆破罐子破摔说道：“姑娘难道就不想知道皇上为何要这么做么？他之所以一定要降罪于一个浣衣局的小宫女，就是为了引起姑娘的注意，想让姑娘主动去找他。”
什么？引起叶韶瑜的注意？这是什么奇特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