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回过神来的时候，恍然发觉已经把不该交代的全都交代了。
他颓废地垂下头，丧如考批。
“他们会得到报应的。”
姜梨轻声开口。
这个男人，其实没有伤害过别人。
他只是识人不清罢了。
害了自己，也害了亲人。
最不该的就是放弃生命。
但这也是他自己的事情。
“还能有什么报应？”
“算了...算了...”
男人颓废的喃喃呓语，魂魄逐渐变为透明，竟是在众人的眼前，直接消失了。
魂散。
他是自愿这么做的。
懦弱了一辈子，到最后还是憋屈地散掉了自己的魂魄。
“哎。”
姜梨幽幽叹了口气。
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她还想说，她有生死簿，可以批改恶人寿命呢。
算了。
既然没了，就还是默默地做吧。
“招魂已经结束，他已经走了，那我们的工作是不是完成了？”
姜梨他们的任务只是找出真相。
锁定凶手。
既然这个案件可以被确定为自杀，他们确实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是的，已经算是完成了，谢谢你们的帮助。”
陈巡捕还在头疼报告该怎么写，可这个案子还没有消化完，姜梨就提出了直接前往下一个地点。
“那我们去看看第二个案子吧，那个灭门惨案。”
灭门惨案发生的地点在老城区的一个破旧平房里。
自从那一家三口死在了平房之中后，平房就再也没有被租住出去过。
听周围的住户说，这里哪怕是白天路过，也会感觉阴森森的。
总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再看着他们一样。
这边没住多少人，能住在这里的都是缺钱的。
手里面没有余钱，才忍着没有搬走。
“王道长，还是您先来吗？”
姜梨含笑看着王中，准备再给他一次装波的机会。
王中喉头一哽，把原本想要让姜梨先来的谦让话都吞到了肚子里。
这个时候再提出来，岂不是代表他认怂了？
“可以，那就我先来。”
王中这次倒是没摆什么招魂阵。
要是再搞那么大的阵仗，出现什么意外的话，那便是又一波打脸。
“这个地方确实阴气很重，就不需要再摆具阴气的阵法了，不过因为案件太过久远，他们的魂魄也不一定还继续游荡在这里，我只能试试。”
王中先是给自己找补了一句，随后拿出招魂铃，在破旧的院子之中跳了起来。
确实跟跳大神的差不多。
姜梨看得眼睛都晕了。
终于，王中跳完了。
院子里刮起一阵阵阴风，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
刚才在公寓楼之中就已经发生过这种情况了，陈巡捕倒是没表现出第二次诧异。
鬼魂依旧被召唤了过来。
只不过这次王中没有召回死者的鬼魂，而是像周围的孤魂野鬼通通都招到了这个小院之中。
密密麻麻各种形状，各种造型的鬼，赫然出现在眼前。
从没见过如此大场面的陈巡捕，不由得被吓得头皮发麻。
一双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你。
陈巡捕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来到了阴曹地府，腿肚子都有些打颤了。
姜梨默默催动阎王令，开始收集周围的阴气。
此处似乎是个天生的聚阴地。
阴气极其旺盛，刚好可以收到阎王令里，补充里面的阴气。
收取了许久，周围的空气都不见暖，阴气也不见弱。
可见此处有多凶。
反正活人肯定是在这个地方待不了多长时间的。
要是长此以往的住着，不是身体出问题，就是会出意外。
这间小院平时一定会有孤魂野鬼，下意识地朝这边投奔。
跟鬼住的时间长了，自然都是坏的影响。
【草...是一种植物，妈妈，我要被吓死了！】
【我靠，那只鬼怎么长得跟车祸现场似的呀！】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些鬼里面有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小姐姐？】
【还有个大帅哥呢，就在右边第二排第三个。】
【哇，你们关注点，新奇得让我叹为观止。】
【所以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鬼魂，难道这个地方死过这么多人吗？】
弹幕议论纷纷，王中也被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摇一摇招魂灵，唱了几个招魂调，就能吸引来这么多鬼。
然后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心惊胆战。
这些鬼要是突然发狂攻击他们，就算他们再厉害也招架不住啊。
毕竟以度咬死象，双拳难敌四手啊。
“王道长真是厉害，随随便便就能引来这么多鬼魂，您能从这些鬼魂之中准确地分辨出谁才是死者吗？”
姜梨粗略地看了一圈。
这些鬼最差的都得是个厉鬼级别。
还都挺凶。
不过就是没有死在这间小院的一家三口。
王中定了定心神，放眼望过去，果然没有找到死者。
微微地皱起眉头。
“没有，他们的鬼魂应该是消散了吧，鬼魂既然已经消散，那这个任务我们就只能放弃了。”
“为什么要放弃？死者的鬼魂不在了，我们可以问问有没有目击鬼啊，没有目击证人，还没有鬼看到吗？”
姜梨不太能够理解王中的脑回路。
他们是来破案的，又不是只能找死者的鬼魂才能够破案。
人挪活，树挪死，这人怎么就不会思考呢。
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你要从鬼之中找目击证人？小友，我没听错吧，你应该能看出来他们全都是厉鬼，跟厉鬼交流，你也不怕一不小心死无葬身之地啊？”
王中是真的有点急了。
他提出放弃，是想要赶紧离开这个小院，他可不想跟这些厉鬼作伴。
被这么多鬼魂团团围住，再加上十个他也未必能打得过。
继续留在这里，指不定就要被这群厉鬼撕成碎片。
面子确实重要，可怎么也没有生命重要啊，
“您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啊。”
姜梨嗤笑，神色轻松。
“你行你上，我得走了，我还有别的事儿呢。”
王中是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扔下这句话就直接匆匆离开了，连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他这一番举动，倒是让弹幕炸了锅。
【王道长是怎么回事？姜梨两个小辈都没有怂，他怎么怂了？】
【对啊，他不是职业抓鬼的吗？】
【我靠，这么多鬼，你们说得简单，合着被这些鬼直勾勾地盯着的不是你们是吧？你们要是在现场指不定跑得比他还快呢。】
【那姜梨不没走吗？还有那个大帅哥！也都留在那里了呀。】
【希望这一次姜梨不要受伤吧，上回我看的都没有气儿了，能休养好不容易。】
弹幕中有质疑王中的，也有担忧姜梨的。
作为当事人的姜梨，表示根本无所谓。
这一番下来，她能够确定王中的实力不如她。
王中慌乱逃跑的神情不似作假，估计是真的害怕这些鬼魂。
她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实力。
不过是几十号厉鬼而已，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搞。
所以就是这样的货色，到底是怎么能够看出陆湛财气笼罩的呢？
沙漠之行布局的人究竟是不是他呢？
难道是两拨人？
可她也没有得罪其他人啊。
姜梨不由得陷入了沉思，直到陆湛牵住她的手捏了捏也才回过神来。
“我们要走吗？”
陆湛实在是不想让姜梨再一次犯险。
今天这里不仅仅有他和姜梨，还有个陈巡捕。
他虽然需要姜梨保护，但最起码还是有点自保能力的，甚至还能当个充电宝。
可陈巡捕就是个普通人了。
说句难听的，在这一方面上，陈巡捕只能是个累赘。
“不走，把这里解决了。”
既然已经遇到了，那就不能坐视不理。
这些鬼虽然都是厉鬼，但很显然他们并没有很强的攻击性。
不至于见人就咬，像疯狗一样。
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动作就能够看出来了。
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陈巡捕还是不能留在这里的。
“陈巡捕，你先走吧，我们留在这里，你可以通过直播看到全程，这里阴气实在是太重了，你长时间待在这儿，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姜梨委婉地赶人，陈巡捕也不是个特别倔强的，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连连点头称是，最后转身离开。
眼下小院之中就剩下了姜梨和陆湛两个活人，被群鬼环绕着。
“你们有没有鬼知道这小院里，最后住进来的那一家三口，到底是怎么死的？”
姜梨看了一圈，发现这地方的厉鬼都是有神智的，就没有必要再往他们身上打阴气，让其恢复神智了。
直接问就行。
“你问这个干嘛？”
一只浑身是血的女鬼，悠悠开口。
她浑身散发着凶厉的气息，看着就像是不好惹的样子。
“破案啊，要找到杀害他们的真凶。”
“可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
女鬼用冰冷冷的眼光盯着姜梨，看样子很是警惕。
“你们不告诉我也行，那就捆一块魂飞魄散喽。”
姜梨二话不说掏出了桃木剑，眼中慢慢染上一层金光，桃木剑上也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金色光点。
磅礴的灵气从身体之中涌出，释放出纯粹的杀意。
她同样冰冷地看着女鬼，却没有先发制人。
女鬼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向后飘了几步。
其他厉鬼也是如此，根本不敢与这金光正面对峙，都朝着后面飘去。
陆湛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回暖了几分。
好像周围所有的阴气都被这金光破开了一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吧？”
姜梨见到他们怂了，稍稍收敛气势问道。
“可以，他们死的那一天我们都在场，只不过我们没有看清楚杀他们的人是谁，只知道是一个男的，他蒙着脸，穿着一身黑袍。”
女鬼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
又或者说在这世间游荡，能活到现在的鬼，基本都挺识时务的。
“那他大概多高多重，是胖是瘦，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三个人的灵魂又去哪儿了？”
女鬼仔细回忆了一下，寻着回忆慢慢解答姜梨的问题。
“看样子应该跟我差不多高，很瘦，看着好像风一吹就倒的样子，露出来的手只剩下皮包骨，但他的力气非常大，死的那个男人是个民工，本身力气就很大，身材壮硕，身高也比他高很多，可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那个人不像是仇杀，但又带有极强的目的性，他的目的就是要杀了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
“他大概跟你们是一类人，因为他在杀了那三个人之后，就立即将他们三人的灵魂带走了，我们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去了哪里，但是他手上有个纹身，一个圆圈中间有一个很奇怪的符号，我形容不出来，像是几何图的拼凑。”
女鬼将能说的都说了，她也就只能回忆出这么多。
“跟我们是一类人？你是说那个男人也是术士？”
姜梨皱起眉头。
不会是哪个邪术师吧？
这就有点麻烦了。
死去的那三人与她没有任何联系，单看照片也看不出什么。
“应该是，他杀人的手法挺变态的，我们看了都觉得毛骨悚然，他先是放干了男人的所有血，看着他流血而死后，又将其截肢。”
“他让那个男人的妻子看完了全程，等到那女人吓得几乎精神崩溃时，又用一根非常长的钢针，插进了女人的天灵盖。”
“最惨的是那个小孩，是被活活烫死的，用的开水。”
说到这个女鬼都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太可怕了。
他们虽然都是厉鬼，可对于那个男人来说，他们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善良的生物。
她就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残忍的人，虽然看不清那男人的面容，但通过他的动作，和杀人手法来看，就知道下面的脸非常扭曲。
当时那个现场，他们这群厉鬼看了都不由地打摆子。
这也是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他们依然能够印象深刻的原因。
“纹身...好吧，我知道了，你们为什么一直住在这里？如果一直待在这儿的话，这周围的活人都会被你们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