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噎得周津安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他眸色阴沉地看了乔恩好半天，她是在开玩笑吗？还是因为什么事生了他的气？
“跟他解除婚约。”
周津安下了令，就像乔恩还是他的秘书一样。
以前，只要他下了令，不管那些令多么的匪夷所思，她都会不折不扣地完成。
他用那双如墨的眼睛盯着乔恩，带着与生俱来的强势。
乔恩伸手推向周津安，“不可能。”
“周总，我希望您以后不要再出现在这里，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不想我未婚夫误会。”
乔恩从周津安身前走过，她径直朝房门走去。
就像他俩现在只是陌生人。
“你爱他吗？”
乔恩掏出钥匙要去开锁的时候，身后传来周津安的声音。
爱？
这个字眼第一次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乔恩倒是有些稀奇。
这样感性的话题，不适合他们聊，更不适合这个夜晚。
乔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扭头看向周津安。
他显得很挫败，自信从他脸上消散，甚至，他那双千年寒冰一样的眼眸里，竟然漾起了一抹忧伤。
“周总，爱多么俗气啊！”
乔恩笑着发出一声感慨，周津安有多么的放不下，她就表现得多么的云淡风轻。
“丁浩爱我就行了。”
她不再叫他周先生，她连配合他的语调都不肯用了。
他摘下了面具，她却将面具焊在了自己的脸上。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哪有那么重要？
“你不是答应过等我吗？为什么要食言？”
周津安有些不甘心，声音里夹杂着怒气。
乔恩后脊一凛。
转瞬又笑了。
“我反悔了不行吗？”
她像个感情的无赖，让周津安无可奈何。
乔恩拉开房门正要进去时，周津安的声音又传来。
“你爱过我吗？”
他问出这话的时候，乔恩的心忍不住颤了颤。
她深深地望了周津安一眼，想透过那一眼看清他的心。
她爱过，全身心地爱过，但后来发现，爱只会让人千疮百孔。
所以，那么苍白无力又自取其辱的爱有什么用？
“周总爱过我吗？”
乔恩没回答，却反问道。
“爱过。”
乔恩原本没抱希望，却不想周津安回答了。
他回答了，她却有些慌了。
迟到的答案，掀起的都是遗憾。
乔恩的心跳加速，但也只是一瞬，她又恢复了平静。
爱过，仅仅是爱过而已，他又不只是爱过她，还爱过别人。
更何况，她只是一个替身，她有什么好在意的？
“周总确定爱的人是我？”
乔恩眼里带着一丝嘲讽。
有些话，他不说破，她也不戳。
“你觉得是谁？”
周津安眸子阴沉了几分，反问道。
两人视线交汇，电光火石。
一个要问，一个又选择了退。
乔恩冷笑一声。
她刚才可真是不识趣呀！
她是替身啊，她怎么能跟正身比？
于是，乔恩耸了耸肩，故意打了一个哈欠，她装作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来。
“我累了，想休息了，周总早点回家吧。”
不及周津安反应过来，她猛地一下将房门甩上了。
可房门关闭的那一刹那，她却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她已经做了选择，可再理智的选择又怎么能逃过感性的谴责？
她爱他，这是真的。
但没有尊严的爱，她绝不要。
这一夜，乔恩睡得很不踏实。
时光像是一卷胶片，在梦里一点点舒展。
她第一次站在周津安面前时，青春，活力，而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拒人千里，冷气十足。
她用了三年的时间，想将他的心一点点焐热。
焐热了吗？有过吧，不然，他怎么会一次次回头？
只为她热吗？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在逃避有关苏念的一切吗？
彻底地放手，是成全他与旧爱，也是成全她的自由。
半夜里。
乔恩醒了，她脑子里冒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她要离开榕城。
离开了榕城，她才能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她打开手机，查看每一个银行账户，然而，零零碎碎的钱加起来不到一万块。
乔恩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许久，要离开，就需要很多钱。
只有有了足够多的钱，她才能远走高飞。
她没想过从丁浩身上薅钱，跟他结婚，是她的障眼法。
这对他已经不公平，再让他破财，乔恩有点于心不忍。
后半夜，乔恩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搞钱，她还没想出一个切实可行的门道时，就有散财童子送钱上门了。
第二天一大早。
乔恩还没醒，门口已经响起了敲门声。
她以为是丁浩来了，屣着拖鞋去开门，却意外发现，门口站着的人是程璐。
“程助理，你怎么来呢？”
乔恩诧异地问道。
程璐的脸色不好看，他似乎对乔恩有气。
“乔秘书，你这次是把周总的心伤了，他心里有没有你，你难道不清楚吗？为了你，他不惜跟安氏撕破脸，为了你，他跟安小姐把婚约都解除了，你知不知道周总现在是什么处境？全世界都在逼他，你就不能陪着他吗？”
程璐是来兴师问罪的，乔恩认真地听着，她很冷静。
“我陪着他，这些问题就能迎刃而解吗？”
乔恩反问，这一问，倒是把程璐给问懵了。
“周总昨天专门去警局替你销案了，所有人都不信你，但他选择了相信。乔恩，你再好好想想吧！”
程璐的情绪有些激动，他的声音也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乔恩的情绪也有些起伏，可她不打算跟程璐争论。
“程助理，如果你今天来只是想对我说这些，不好意思，我不想听，你请回吧。”
乔恩说着，便要关上房门。
程璐大手挡住了房门，他脸上的怒气还在升腾。
“乔恩，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你不会后悔吗？周总现在真的很需要你。”
乔恩盯着他的眼睛，盯了许久。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我是一个人，不是物件，不是他需要我，我就得遂了他的心愿。他想我留下，可我不愿。程助理，我已经订婚了，你说这些，越界了。”
乔恩面色沉凝，她似乎动了气。
程璐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他说不过乔恩。
“这是周总让我转交给你的。乔恩，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乔恩没接。
程璐手一松，信封落在地上，他大步转身就朝电梯走去。
失望？
每个人都好像可以对乔恩说这两个字。
可他们凭什么对她抱有希望？
而她又凭什么不能让他们失望？
就因为他有钱有地位？
就因为她人微言轻？
一股无名怒火在乔恩的心里蹿起。
那个信封她没拾起，就让它躺在地上。
一个小时之后，丁浩来了。
他又是穿西装又是打领带的，将自己收拾得特正式。
一进门，他便注意到地上躺着的信封。
“恩恩，这是什么啊？”
丁浩捡起来，顺手就要拆，乔恩本想阻拦的，但根本没拦住。
一个红色的本儿和金色的卡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