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医生站在陆知予的旁边，只有心疼。
“你确定这孩子，要流了？”
陆知予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些什么，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她也有大好的青春。
但一想起自己的孩子，泪珠还是忍不住从脸颊上滑落。
“季医生，恕我直言这孩子不能打。”妇科医生开了口，现场的气氛变得更沉重了一些。
这是季言沉在职的医院，他们也都觉得这个孩子是季医生的。
但他也没解释，也都不敢问。
“知予，你想清楚了？”
他的话语苍白，从陆知予说过要打胎的那一天，季医生就已经在忙前忙后了。
联系最好的妇科主任，还买了不少的补品。
这三日陆知予过的有多苦，江亦便过的有多幸福。
消息都已经挂在热搜榜上三天，他们不是去巴厘岛就是去马尔代夫，公开玩了三天。
季医生的看着妇科主任的，声音苦涩，“你是说这孩子，打不了？”
“陆小姐，子宫内膜薄弱，无论是药流还是人流都对她不好，下一胎很有可能不好生。”
“我知道。”陆知予点头，看向季言沉，“季医生，麻烦帮我安排手术吧。”
陆知予从觉得这么累。
她的心，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谢谢你。”她擦干净眼角的泪水，努力保持自己的平静。
陆知予的心里有多爱江亦，这三日季言沉也是看得清楚明白的，是他劝不动的。
所以，他选择尊重她。
“没事的，你以后肯定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季言沉的手有些冰冷，抚摸上她的眉梢，带着吝惜。
她轻轻后退，嘴角牵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江亦站在诊室门口，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的声音淡淡，却透露着阴冷“孩子，处理了吗？”
“你还敢过来！”季言沉看到他，火气直冒上来。
江亦没理他，而是径直朝着病床上的人走过去，看似温柔实则冷漠，“准备做手术了？”
陆知予点头，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不愿看他。
也不想听到他任何的声音，声音都像是和陌生人说话一般，“季医生，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季言沉声音温润，眼神立马看向了江亦。
他眼中带着警告，“江亦，你别太过分了，”
江亦根本不理他，而是坐到陆知予的床边，“我陪你。”
“江亦，我不需要你陪。”陆知予拒绝了。
江亦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停止动作，“这是我欠你的。”
这句话，陆知予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早就没了任何的感触。
“我不稀罕。”她说完，闭上了双眼，不再理睬他。
季言沉站在原地，拳头攥紧，指甲嵌入肉里都不记得痛。
她不需要江亦的施舍。
即便是愧疚，又与她有何干呢？
江亦伸出的手慢慢垂下，“你心情不好，我知道。”他眼中带了几分的难过。
“晚来的深情，狗都不要。”
江亦的脸色变得难堪，眼神暗淡了许多。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句话都不说。
半晌，陆知予缓缓睁开双眼。
她抬眼，认真凝视他“江亦，你知道吗？我恨死你了。”
江亦的眼中闪过一抹受伤，转瞬即逝。
他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我知道。”
她的眼眶发酸，“你不配当我孩子的父亲！”
“知予……”
“滚，不要碰我！”陆知予怒吼。
她不愿被他碰到，她怕脏了她的手，江亦看着她满眼的厌恶，心里抽疼。
“她以后也可以是季家的人。”
季言沉的话，让江亦立马感到了威胁，挺直了背往他的方向走去。
“江亦，以后陆知予是我的人。”季言沉挡在了他的面前，“如果她受到伤害，你知道后果的。”
他的声音低沉，隐含威胁。
江亦咬牙“季先生，我们两家虽然合作，但是也没到要互相威胁的地步。”
陆知予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只觉得心里越发的寒冷。
“季医生，帮我送客吧。”陆知予的声音虚弱，但是态度强硬。
季言沉看着她苍白憔悴的容颜，终究没有和江亦多说什么。
医生站在身旁，也不敢多说什么。
陆知予侧过头，眼泪一个劲止不住的流，“季医生，我妈的手术不能再提前吗？”
“知予，心脏移植手术再加上手术后排异期至少还有两个多月才能完全好。”
他明白对方的意思。
陆知予想离开。
但母亲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允许。
陆知予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部都是等会进手术室的模样。
她不是圣母，还没伟大到失去一个孩子都无动于衷的程度。
但她也知道，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比她更适合当一个母亲。
可是，她却找不到一个人，替她承担那份责任。
“陆小姐，这孩子我能要吗？”季言沉表情有些犹豫，这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你确定？”她的声音极其的平静，但心里已经开始犹豫起来。
“你母亲手术需要钱，我也需要个孩子把我继母搞垮，不如我们谈个合作吧。”
他的让陆知予熟悉。
就像是江亦那天吝惜她，一样的话。
她深深记得，江亦那晚认真的眼神，在她耳畔说的话。
陆知予苦笑的说出声，“季医生，我母亲手术费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不用季医生麻烦。”
季言沉皱起了眉头，他看向陆知予的表情，心底莫名涌起了难过，“我可以帮你，你在医院照顾了这么多年，我也认识你了这么多年。”
“季医生，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知予。”季言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的祈求。
他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哪怕是骗她也行。
陆知予闭了闭眼睛，“季医生，您还是走吧。”
季言沉见她不为所动，心下微凉，他看了一眼病房外守护的男人。
他知道陆知予的性格倔，但是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执拗。
“我是希望你好，主任医生已经说了，你的子宫情况不好，这孩子要是没了。你以后就很难怀孕了。”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季医生。”陆知予的情绪还算缓和，眼尾勾起了笑意。
手机响起。
江亦的短信宛如一盆凉水，刺进她的心里。
【这四年的钱，我们该算算清楚了。】
她此刻的笑意立马停在唇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江亦的条件就是，拿掉这个孩子，她和季言沉之间再无瓜葛。
两人的欠款也就一笔勾销。
这些年话江亦多少钱，陆知予心里也有数。
早期母亲住院大大小小也花了七位数，在加上做秘书的时候，江总送的礼物包各种奢侈品，为了拿到现钱。
她也都卖了做医药费。
她看向季言沉的表情，忽然平静下来。
“季医生，我愿意和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