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窃窃的轻笑和私语中，一曲结束。
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白馨月跳得香汗淋漓，为了搭配喜服而做的空气刘海都塌了下来，胡乱黏在额头上。
她面色绯红，笑容灿烂地朝台下鞠了个躬，完全没有注意观众们的神色。
或者说，她并分不清，哪些是真心祝贺，哪些不过是一副看猴戏的心态。
这场晚宴的主持人，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在追光灯打在他头上足足半分钟后，才反应过来。
尽管强装镇定，但舌头还是不免打了结。
“感，感谢，各位的光临。
今天，是白氏影业，首部电影的开机仪式。
下面有请，白总讲话。”
白瑞天毕竟在社会上混了几十年，控制情绪是必要的修养。
他此时神色已经恢复正常，笑盈盈地上台，还给了女儿一个拥抱。
接下来，关于公司发展规划的长篇大论，听得我脑仁直发胀。
就在我想要出去透透气的时候，他话题一转，落回了这部电影。
随着台下一阵骚动，主持人从台下引上了一个男人。
被他称之为“申导”的男人，目测不超过1米7，下巴上挂着几缕山羊胡，戴一副黑框的深茶色眼镜。
如果忽略他那堪比怀孕九个月的啤酒肚，怎么看，都应该是个文化人。
“申导可是咱们娱乐圈近几十年来，最有才华的导演。
没有之一，没有之一啊！
白氏影业的开门巨著，有申导的加持，必定大卖。
不过，想要问问白总和申导，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一部电影呢？
我听说，这个剧本，可不是一般人敢接的哦。”
主持人一脸谄媚，语调故作神秘。
他要比申导高出一个头，所以全程都有意识地哈着腰，让人看着都觉得脊椎发酸。
“因为我和白总，都是不信命的人。”
申导话不多，但声音沉稳，有种运筹帷幄的气场。
他微微扬了扬手中的香槟酒杯，白瑞天便很配合地和他轻轻一碰。
这一个镜头，立刻引得全场的记者各种角度拍摄。
“听说这个剧本在二十年前就有人想要拍了。
可就在开机仪式上，布景板突然倒下来，女主角当场死亡。
十年后，又有导演想拍。
但是在开机第一天，女主角在赶往片场的路上死于车祸。
请问白总，如今您让自己的女儿当女主角，会不会，多少有些担心呢？”
记者提问向来犀利，因为他们知道，越是有争议，越是尖锐的话题，就越能收获更多的流量。
更何况是这种，带着诡异色彩的电影。
白家几辈子都和古墓打交道，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事，要说一点都无所谓，那是不可能的。
但商人，无利不起早。
自家公司的第一部作品，白瑞天自然是做足功课的。
之所以会选这么一个剧本，必然是看在这剧本本身就自带流量。
再加上申导也对这个剧本垂涎了很久，只是因为没人肯投资，而迟迟不能启动。
于是这两人一拍即合。
白瑞天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问题，也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就当他喝下杯中酒，打算侃侃而谈的时候。
白馨月却一脸正义地凑到了他身边，拿过了主持人的话筒。
“作为一名大学生，怎么可能惧怕鬼神？
不要说这个世界没有鬼。
就算真的有，我也不会害怕。
虽然我是女主，但我依然想说，那被活活钉死在棺材里的女人，死的真是活该。
只不过是一个平民百姓，凭什么可以嫁入豪门？
自己家是什么背景，有几斤几两，难道她自己不清楚么？
山鸡就算飞上枝头，也不可能变凤凰。
天上就算真的有馅饼掉下来，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得住的。”
白馨月说得义正言辞，一副大女主的模样，完全不顾自己老爸脸上的黑线。
至于站在一边的申导，本就戴着深茶色的墨镜，并看不清他的表情。
“所以，这部剧其实是想批判女主？”
台下的记者眉梢微挑，显然嗅到了流量的气味。
这个时代，要的就是这样的反差。
“当然。
我想要告诉全世界的女人。
要成功，就要靠自己。
不要企图靠嫁入豪门达到不劳而获。
比你优秀的人都在努力，你凭什么想要躺平？”
台下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气氛一下子就上来了。
白馨月一看受到了大家的“支持”，挺了挺胸，更来了劲。
“听说白小姐是咱们江城医科大学的高才生？”
提问的记者，语气中带着莫名的笑意。
有一种在前面挖了个坑，于是这里放了甜枣，引你过来的感觉。
白馨月哪里想这么多。
一听有人提到这个，更是非常自豪。
“对啊，我是今年的大一新生。
我们江城医科大学，是百年名校。
不是随随便便都能够考进来的。”
“但是我还听说，白小姐的高考成绩，距离分数线还是差了点距离的。
这要是靠自己，恐怕不一定能上得了吧？”
话音未落，白馨月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慌乱的目光，却在人群中，和我对了个正着。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当时还纳闷，莫名其妙瞪我干嘛。
后来稍微一转念，才想着，这一屋子人，只有我和她来自一个学校，难道她以为是我泄露了信息？
但是天晓得她是怎么考进来的呢。
“我家馨月只是个普通孩子，运气好一点，填报的专业降分罢了。
各位记者朋友，今天是我们新剧开机的记者招待会。
烦请大家还是把重点放在电影上吧。”
白瑞天把女儿拉到身后。
虽然他的表情依旧轻松，但拽白馨月的手，却青筋突出，显然用了些力道。
主持人很有默契，立刻上前做了个请的姿势，似乎还小声和白馨月说了什么。
于是白馨月皱了皱眉，很不甘心地下了台。
一场闹剧告一段落。
原本以为白瑞天也会表达自己对科学的信任，却没想到他的态度居然是一百八十度大拐弯。
“这个世界，有很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事。
我也相信，之前发生的那些事，绝对不是偶然。
但我和申导，都不会因此放弃。
所以，这部电影，我们将全程有大师护法。”
话一出口，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