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老头被这一脚踹得直接趴在了地上，可他却仍旧宝贝似的抱着什么东西。
强光手电已经被王耀关了，因此整个地下室再次陷入了一片昏暗。
王成义一看他怀里抱着什么东西，顿时又是一阵火起，折腾老子这么久还想藏着自己的宝贝？
他伸手便要把老头抱在怀里那东西抢过来，却被身边的王耀拉住了。
“耀哥，你拦着俺干啥？这老东西差点害死咱们，不得找他拿点补偿啊？”
王成义的表情颇有不满，他以为王耀看对方年纪大了有点于心不忍。
“没事，耀哥你不忍心，俺来就行！”
说完他便又要拉开老头，就听耳边一句话忽然响起。
“你仔细看看，他怀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直到这时，王成义才再次注意到老头的样子明显不对劲。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嘴里却并未说出任何求饶的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抱着什么东西在哭。
起初王成义还没有看清，只是以为他怀里抱着一个包裹。
可随着眼睛逐渐适应了里面的环境，他终于看清了老头怀里的包裹究竟是什么。
那压根就不是什么包裹！
是一颗女人的头！
干枯的皮肤，深陷的眼眶，还有那已经失去生气的苍白色眼珠。
他的视线往老头身下看去，一股子浓浓的尸臭味从地上的鲜血里扑过来。
王成义忽然明白了自己在楼梯上闻到的味道是什么。
是尸体腐烂的臭味，和新鲜的人血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案板上的那具尸体还没有腐烂，很明显是最近才遭到老头和那几个年轻人杀害的。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起初王成义还以为是老头和那几个年轻人吃人，可看到门口那具女人的尸体时他突然就明白了。
他们压根不是吃人，而是为了饲养下面这只丧尸。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样有什么好处？
王成义茫然地看向了仍旧跪在地上的老头，对方的哭声已经逐渐开始微弱最后彻底停止了。
靠着门口的右侧放着一个铁笼，门上拴着一条狗链。
狗链连着的位置恰好是尸体的脖颈处。
这只丧尸平时应该是关在笼子里的，只是刚才被放了出来。
老头停止了哭泣，低垂着脑袋不说话，仍旧保持着跪着的姿势。
“为什么？”
安静的地下室里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王成义。
老头仍旧没有说话。
“俺问你为什么要杀人？”
王成义的音调忽然抬高了许多，声音都开始变得尖锐。
老头静静地跪着，直到王成义实在忍不住想要上前给他一巴掌时，才开口说道。
“你们不也杀人了么？”
他这句话说完，整个地下室内瞬间再次陷入了平静。
本想再次质问老头的王成义忽然有些语塞，可马上抬高了声音吼道，“这他妈能一样么？”
老头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子，背靠着案板下的桌子看着他。
“嘿嘿，有什么不一样？一样都是人命，难道还有什么区别？”
他此时的表情极为特别，语气说不出的嘲笑，可眼神里却满是憎恨，甚至还有一丝嘲讽。
王成义彻底说不出话了，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了，自己的身上也背着几条人命了。
都是杀人犯，有什么不一样？
他的眼神很快便陷入了迷茫之中，直到王耀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自然是不一样的，我们只是为了活命，不杀人会死。”
“而你不是。”
老头听到这话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目光转向了走到自己面前的王耀身上。
“我一把老骨头了，死了也就死了，可我女儿不能死。”
他说着又把目光转向了怀里的头颅，眼神里满是温情和怜爱。
“她病了，就和外面那些人一样。”
“我找了许多药给她吃，可都不管用，她只是发疯似的想咬我。”
“我知道，她舍不得咬我，只是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她最爱吃肉了，以前每次放学回来都会吵着要吃红烧肉。”
“可外面到处都是疯子，我去哪里给她找肉吃？只要出去，就回不来了。”
“我不能死，我死了女儿就得活活饿死，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去死！”
“可她什么东西也吃不下，只想吃肉，只想吃肉！”
老头的声音不知不觉就提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癫。
他不停的重复着这几句话，诉说着自己的女儿是多么可怜。
她只是想吃肉，只是想吃肉而已！
“所以你就喂人肉给她吃！”
王成义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压抑，大声吼道。
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老头直接被他一脚踹在了肚子上，脆弱的肋骨当场就折断刺进了肺叶。
血沫从他的嘴里不断地溢出来，很快便浸湿了胸前的衣服。
“她只是病了，很快就会好了......”
“只要救援队来了，她的病就会好，就可以恢复原来的样子......”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我做了一辈子医生......”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很快便形成了一种无意识的闷哼声，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不断往外吐着血沫。
不知过了多久，地下室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老头的身体仍旧保持着靠在桌角的姿势，怀里紧紧地抱着那颗早已腐朽宛若一颗臭梨的头颅。
王成义抬脚踹了他几下，见没有任何动静，这才扭头看向了王耀。
“耀哥，死了。”
王耀同样有些压抑，早在进门时看到那只丧尸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类似的悲剧在记忆中不断涌现，最终形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狗日的世道。”
他再次拍了拍王成义的肩膀，示意可以离开这里了。
就在王耀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询问，话音里仍旧带着些许迷茫。
“耀哥，我们和他真的不一样么？”
“一样，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