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有点意外。
少年主子分明是对这个小姑娘饶有兴趣——毕竟他对不感兴趣的人从来不多看一眼。
但是深沉如他，却不愿意去调查女孩。
黑衣人并不明白原因，只能点头称是。
洛然和洛镇悲自从进入了蛮国坊市间，在那里的客栈住了一晚上，就暂时把那场不愉快的风波抛到了九霄云外。
蛮国国土面积不算太大，蛮族人武力强却也不如中原人那般弯弯绕绕。
洛然用一些碎银，和空间里放的小玩意儿，很快就从蛮族人手里换来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当今的蛮国君主还没有立储，只有两位王子算是热门人选。
大殿下是王后所出的嫡长子，名正言顺，但是性格蛮横、骄奢淫逸。
倒是二殿下温润谨慎，比较得民心。
诸如此类的皇室传闻，她听到不少。
翌日，洛镇悲又假装是外地商人，拿了一些金子，问他们都城在哪里，很快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他们一得知了都城潼邦的位置，就马不停蹄地赶往那里。
潼邦作为蛮国的都城，的确比其他地方更为豪华、更有烟火气息。
与京城比起来，又有很多不同。
比如，人人都可以在宽阔的道路上骑高头大马。
再比如，人人都穿着便于骑射的胡服装束，倒是比较像现代人的长袖长裤。
洛然看着便觉得有些亲切。
通过观察，洛然还发现，这里的女儿家也很少繁复的发髻，戴华丽的发簪头冠。
似乎整个蛮国，并不像想象中一样给她满满的压迫感，反倒是又亲切又美好。
空间里的金银都是当初从国库和林府私库里收来的，洛然用起来毫不吝惜，用金银换来了一路的畅通无阻。
就算这样，也好像取之不尽一般。
路上偶有小流氓寻衅闹事，洛镇悲略一出手，更博得满街喝彩。
洛然几乎要有一种错觉——在这个崇尚武力的地方，他们除了王宫简直能横着走。
“姑娘，马上就要到宫门了，我就不送你们过去了。”
雇来的马夫把他们恭恭敬敬地放在离宫门远的道上。
望着身穿盔甲的王宫守卫，洛然叹了口气。
老实说，在一个陌生没有势力的地方，就算有空间，有武力值爆表的爹爹，她还是有点儿担忧的。
只是，她不能退缩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样想着，洛然还是沉下心来，端起良善无辜的笑意，靠近守卫。
“唰”——守卫老早就看到这对“鬼鬼祟祟”的父女，见他们走近，立时亮出长矛。
“干什么的，报上名来！”
洛镇悲抬手把女儿护在身后，礼貌笑着说：
“我等求见国君，劳烦通报一下。”
“国君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速速离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守卫举起长矛，不客气地威胁他们。
自从到了潼邦以来，父女二人终于吃了一回闭门羹。
洛然叹了口气，决定进行第二次尝试。
她对着亮闪闪的长矛，面无惧色：
“大哥，实话说，我们是文国来跟贵国国君谈交易的，能不能……”
守卫已经不想听一个小女孩再说什么了。
他猛然把长矛翻转深深插在地上，横眉立目，再也没有了一丝客气：
“什么文国不文国的，你们这样打个幌子的人我见多了，快走！”
洛镇悲无奈，只好把头一天准备好的雕花木箱打开，推到守卫面前。
那木箱一打开，里头的珍宝看得守卫睁大了眼睛。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明晃晃的金子银锭堆得整整齐齐，毫无缝隙密密麻麻，底下还码着厚厚的银票。
这还只是左半部分，右半部分尽是珍宝。
夜明珠流光溢彩，祖母绿的翡翠低调奢华，和田玉通透莹润，南红玛瑙润泽浑厚……
这些还只是守卫能看出来的，有些珍宝他都叫不出名字，却漂亮得叫他移不开眼。
就算他孤陋寡闻，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些珍宝买下一整座城池都绰绰有余！
这么大的手笔，肯定是文国皇帝派来的，不然还有谁那么财大气粗！
守卫抱着这样肯定的想法，吸溜了一下嘴边的口水，眉开眼笑：
“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他们有耐心地等了一会，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那个守卫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了。
向他们做了请的手势，满脸堆笑说：
“进去吧，大王有请。”
“有劳了。”洛然微微一笑，把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放在他手心里。
父女二人成功地带着财宝箱进入了王宫，在阉人的引领下进入蛮王的大殿。
大殿内空气冷沉，与热闹的坊间仿佛是两个世界，正中的位子上有道打量的目光射来。
看来他们的交易，似乎并没有那么顺利。
洛然收敛起喜悦的心情，一进入大殿就和爹爹一同跪下行礼：
“王上万安。”
蛮王浑厚的声音响起：“免礼，赐座。”
洛镇悲把洛然拉起来，两个人坐在下方。
洛然能感受到皇帝不信任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听说，你们就是文帝派来的使节？”
洛镇悲有些讶然，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斟酌着言辞回答：
“回王上的话，并非如此。我等乃是民间人士，见大文天灾不断，百姓挨饿受冻，便来求见大王，希望能够用金银珠宝换来等价的粮食。”
今日为了见蛮王，洛镇悲换上了一身价值不菲的衣装，在蛮王眼里，真的像是一方富绅一般。
蛮王望向他们的眼神复杂：
“你们并非使节？怪不得还带着一个小姑娘。”
他淡淡的声音不大，回荡在整间大殿里，倒显得清晰有力：
“你们倒是做得不错，有如此财富，天灾来临不只顾自己安乐，还一心为百姓着想。”
他的话语似乎在夸赞他们，但洛然有一种直觉，这仿佛是欲扬先抑的征兆。
果然，接下来蛮王的回答就不太好听了：
“不过此等大事，你们不上报朝廷，与国君商议处理。反倒是私下里筹谋与本王换粮，恐怕被文帝知道了，是杀头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