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空气都仿佛停滞了。
直升机内部骤然充斥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方安坐在一旁瞪圆了眼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直哭哭啼啼的许诗瑶眼神亮了一下。
曲栖没有错过她眼底的欣喜，“我提离婚，你现在应该很开心吧。”
“那我就祝你们长长久久，百年好合咯。”
“你说什么？”邵屿琛脸色黑到了极致，阴翳的脸庞，嗜血的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要杀人一般。
“我说离婚。”
“方安，让他们飞快点。”邵屿琛像是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一般，“少夫人吓着了。”
“我没有被吓，你难道听不懂吗，我受够了，我想……”
离婚两个字没有说出口就被邵屿琛打断。
“你觉得我现在是在跟你商量吗？”
邵屿琛喘着粗气，满脸阴骛，仿佛来自地狱的撒旦一般，曲栖不由得从心底涌出一股恐惧感。
她突然觉得，形容邵屿琛魔鬼的那个词，或许真的没错。
死一般的静寂。
……
曲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帝城的中心医院里。
她又回到了帝城。
剧组的一切好似梦境一般，一切都好像从没有发生过。
唯有她身上的剧痛在提醒她。
所有的所有，都是真实的。
邵屿琛不远处的沙发上，几堆文件夹在茶几上摞得很高。
满脸严肃，眉头紧蹙，眼圈发青，像是好几天都没睡觉一般。
似乎是不想吵醒她，没有开视频会议，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飞舞着。
“你开视频会议吧。”曲栖开口，“不会影响我的。”
邵屿琛直接放下电脑，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还疼么？”他将病床摇起来，又给曲栖掖了掖被子，“我去叫医生。”
“不用。”
但邵屿琛已经按了按钮。
“前几天你发高烧，昏迷了挺长时间，听话。”
前几天……
看样子她昏迷了不止一天。
“沈清和，他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邵屿琛的脸立刻黑了起来。
“问他干什么？”
曲栖定定地看着他，“他救了我，这个理由够吗？”
“那我呢？”
曲栖勾唇一笑，眼底轻蔑又自嘲，“邵屿琛，我问过你，是许诗瑶推的我，你信不信，可你明明已经给出了答案不是么？”
“你不信，你不信我。”
“许诗瑶当时在场，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这件事你牵扯进来很危险……”邵屿琛一改以往冷漠严肃的样子，此刻很是无奈。
“又是这个回答，无论我问你什么，你都是这个回答。”曲栖不想看他，“那我再问你。”
“你还爱我吗？”
邵屿琛鲜少说爱，他也实在不会说爱，从小到大说爱这个词，一个手都能数过来。
“爱。”他说。
很蹩脚的爱字。
别扭又真诚。
可已经太晚了。
曲栖不想再耗下去了。
“爱我的话，那你就放我走吧。”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死一般的寂静。
一向沉稳，临危不乱的邵屿琛此刻眼底罕见地闪过几丝惊诧和慌乱。
“许诗瑶的事情涉及到我们邵家内部事情。
按照邵家的继承规则，我是邵家的继承人，只是我现在……我的身份名声暂时不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顺成为邵家的掌权人。
邵家旁支都在拥护着邵泽清取代我，许诗瑶带着许家也站到了邵泽清的队伍，只是我现在没有证据，所以我需要把她看在身边。
邵泽清现在忙着和我争一个项目所以他暂时不会对你动手，而现在最有可能性的只有许诗瑶，所以我从头到尾都相信你。
只是我不想让你来插手邵家的事情，也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你没有世家的背景，你只是一个普通局外人，对外我可以说你只不过是我用来堵我奶奶催婚的一个工具，将来你能安全抽身。
一旦邵旭然对你这个局外人下手，我有大把的方法能让他坐不上那个位置。
一旦你知道这件事，就代表你跟邵家之间的斗争脱不了关系了懂吗？”
曲栖愣了。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一摔把脑子给摔坏了。
眼前是邵屿琛吗？
会不会是邵屿琛有双胞胎兄弟，现在是他的兄弟在场？
不然怎么可能一下子说这么多句话！
“这些就是……你一直说的那个理由？”
邵屿琛点了点头，眉目严肃：“对。”
“那你现在跟我说……干什么？”曲栖瞪圆了眼睛，惊诧地问道。
“不离婚。”
邵屿琛定定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她居然听出几丝祈求的意味。
曲栖看着天花板，入了神：“你跟我说这些，就是为了不离婚？”
“你要理由，我给。”邵屿琛很执拗，抓着她的手，“你，不准备走。”
这次她温柔很多。
只是有些事情，终究还是太晚了。
“那接下来还是要看着你和许诗瑶出双入对吗？”
邵屿琛抿着唇，眉头紧锁，“这件事情，我会尽快解决的。”
“够了。”曲栖打断他，冷着脸故作淡然道，“邵屿琛，你放我走吧。”
她做过选择的。
她当初选择过，奋不顾身地走向邵屿琛。
走向未知的深渊。
可这一切，她只想建立在邵屿琛同样为她奔赴的基础之上。
就像曾经的邵屿琛，不管如何都会站在她身后一样。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身上背负得太多太多。
他是一个未来可以只手遮天的大家族的掌权人。
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有太多的人等着他这座大厦倾倒。
曲栖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些豪门世家会选择商业联姻了。
以她的背景，终将会成为邵屿琛的负担。
邵屿琛眉眼低垂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情绪，可满眼的红血丝还是让他看起来很恐怖。
“既然当初选择留在我身边，就不准想着离开。”
曲栖反手握住他的手背，“可我终将会成为你的负担，不是么？”
“我护着你，谁也动不了你。”邵屿琛如墨一般的眸子里满是坚毅。
曲栖完全相信邵屿琛有这个能力。
可她不想。
“你能护着我一辈子吗？”
“能。”语气不容置喙。
“阿琛。”曲栖唇角的笑容苦涩，“你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看着我的，如果真的每时每刻都在你的眼底，那我又算什么呢？
算你的附属品吗？
我不想当一个每时每刻都得被人看着的拖油瓶你明白吗？
放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