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从来都没有哭过，哪怕她曾经陷入噩梦岛被改造，受尽九死一生的折磨，也没见她哭过。
也正因为如此，庄时槿才越发地确定，眼前的女子并不是傅九。
他沉默看了她片刻。
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替她小心翼翼抹去眼泪。
指腹上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了她对傅九造成的伤害。
这个女人，根本不值得他同情。
可她刚刚一声声喊着外婆，那种眷恋，想念，求助……
她是一边喊着外婆，一边哭的么？
外婆...
难道宁小玖还有外婆？
为什么他查到的资料里面，人际关系这一项里，没有提到？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庄时槿静静看着面前的女人，“就算你喊破喉咙，你外婆也救不了你。”
“敢对我的女人下毒，那就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
庄时槿恶狠狠地说着，一时之间，也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有嫉妒，有后悔，还有一丝恨意。
庄时槿猛地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庄时槿黑着一张脸跑了出去，再也没有去看那个倒在地上的可怜女人。
大山很快叫人弄来保暖衣物，还有床和柔软的舒适的被褥还有绒毛地毯。
庄时槿说要通暖气，这项工程需要人力物力，短时间肯定做不到。
但有了保暖衣服，舒适的床和被褥，那个女人在冰冷的玻璃密室里，应该会舒服很多。
庄时槿走得匆忙，大山只好小心地将那女人小心翼翼抱到床上，并给她盖好被子。
司蓝命人将玻璃密室打扫干净，足足忙碌了十几分钟，众人才离开。
随着玻璃密室大门关闭，洞穴中再次变得安静起来。
庄时槿已经在研究室，等着司蓝。
在这之前，他已经看过那份研究报告。
司蓝淡淡扫了一眼，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等着他做出选择。
庄时槿皱了皱眉，将那份资料往司蓝手里一塞，“我不管你用任何手段，保证她活下来的同时，把解毒药剂给我做出来。”
大山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庄时槿。
司蓝正色道：“庄爷，您的计划，是要给她加大病毒剂量？”
庄时槿：“有问题？”
司蓝轻叹一声，“这样确实可以增加成功率，可是，那个女人能否活下来，我不敢保证。”
“庄爷，您真的要这样做吗？”
司蓝直截了当的话，像是激怒了庄时槿。
视线凌厉地扫向他，“我只看结果，如果她死了，而你也没有研制出解毒药剂，你就陪她一起下地狱！”
庄时槿生气地甩了袖子离开，大山也是一脸惶恐地跟了上去。
温暖的太阳照在身上，将山洞里阴森气息驱散得干干净净。
暖洋洋的，让人觉得很舒服。
能生活在阳光下，就是好啊！
大山抬眸看天，心里感慨。
——
一行人开始下山，朝着海边别墅驶去。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压抑。
庄时槿一直盯着车窗外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神情阴沉得吓人。
这一刻，大山算是明白，伴君如伴虎是什么意思。
不过自家老大的做法，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很想替那个女孩说话。
但在这种氛围中，他又不敢开口。
不过庄爷为什么生气，是他把那女人关进实验室的。
让她当药人试药的人，也是他亲自下令的。
让司蓝给那个女人，注射大剂量的病毒，也是他的主意。
无人强迫他，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大山，你说她是不是快死了？”庄时槿看向车窗外，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淡漠。
大山打了个冷颤，“我又不是司教授，怎么会知道。”
“而且司教授说得很清楚，她极有可能会死亡，庄爷，与其询问我，还不如听从司教授的建议。”
“咱们循序渐进，不好吗？”
庄时槿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大山看不到他的脸，但他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不对劲。
“庄爷，恕我直言，您就没发现，现在的九小姐像变了个人？”
“一个人哪怕是中病毒失去异能和巫术，甚至记忆混乱，但是气质和性格也不可能变化这么大。”
“我反而觉得，玻璃密室里的那个女人，更像是九小姐。”
“闭嘴!”庄时槿冷着一张脸，“她怎么可能是傅九！”
“我试探过她，她体内有伴生灵珠，傅九是没有的，而我送给傅九的冰丝索，她也没有。”
庄时槿脑袋里一片混乱，闭目养神。
直到车从山上下来，才开口，“你真的认为，山顶上的那个女人更像傅九？”
大山：“我跟九小姐接触不多，就是感觉她更像以前的傅九。”
庄时槿忽然睁大眼睛，盯着他，“你也这么觉得？”
大山不确定地摇了摇头：“庄爷，我的直觉而已，没有证据。”
“庄爷若是心疼那女人，不妨听从司教授的建议，循序渐进也不用纠结那女人会不会死。”
“再说，傅九还有半年时间，如果到时候再研究不出解毒药剂，再加大病毒剂量也不晚。”
庄时槿的声音冷下来：“大山，你说了那么多，是想替那女人求情？”
大山沉默了。
不愧是庄爷，他兜兜转转说了那么多，还是被他识破了。
大山在脑海里回想着，他跟傅九相处的所有画面，想从中找出她和宁小玖的区别。
可惜，除了性格喜好不同以外，他再也找不到一丁点区别。
而庄时槿说的什么伴生灵珠，冰丝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一个凡人是没办法看出来的。
大山不说话，庄时槿再一次想起，那个女人看到他胸前的龙凤玉佩时的反应。
她的眼神里，有惊慌，有震惊，有失落，也有怨恨......
所以负面情绪都汇聚在眼底，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她怎么会有这种表情？
庄时槿再度将那块龙凤玉佩攥在手里，轻轻摩挲。
莫非，这龙凤玉佩，对她来说，还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不成？
他可以确定，她是在看见龙凤玉佩的时候，反应才那样激烈。
呵！
人在最脆弱的时刻，总是会想到自己最在乎的人。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刺激她想起自己的外婆。
庄时槿没当一回事，而一旁的大山，则静静地望着他的主子。
庄时槿那张冷峻的脸上，在短时间内，变换着多姿多彩的神色。
他跟着庄爷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出现这种情况。
庄时槿对那个女人的感情，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淡漠。
只是那个女人对庄爷来说，没有傅九那么重要。
或者说，那个女人才是……
大山苦涩一笑，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庄时槿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谁都不准透露分毫，特别是傅九。”
“为什么？”大山不明白，庄爷为什么要瞒着傅九。
“傅九现在需要静养，不能受到刺激。”庄时槿严肃地说道。
大山笑容有点冷，声音带着点莫名其妙的阴阳怪气，“庄爷，您真好，九小姐能遇见你，真是她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