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刘改平指着姜若雪破口大骂，“你这是仗势欺人！”
“就欺负你了怎么着吧！”姜若雪才不想废话，小手一挥，“拆！”
“好嘞。”王桥首当其冲，一脚踹倒承重的柱子。
“塑料布注意着点，我还要用呢。”姜若雪趾高气昂，丢下句叮嘱，继续用鼻孔看刘家人。
雷少川一声轻笑，顺着大棚的架子翻上顶，理顺塑料布，顺手叠成块带下来了。
“雷少川我告诉你，你现在也就是个大头兵，我马上就去军部告你！”刘改平看着几下被拆光的大棚气急败坏。
“告你个大头鬼，有本事你告去！”姜若雪做了个鬼脸，把刘改平气了个半死，“你趟雪告去吧，冻不死你。”
说完，几个人带着拆好的木杆和塑料布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
连捆木杆用的绳子都没留下半根，王桥甚至带走了大棚角落里仅剩的几根幼苗。
“爽！”王桥扛着木杆走在最后面，边走边摇头晃脑，“嫂子你早该这样了，和这种人有什么道理可讲。”
姜若雪深感为然，用力点点头。
“往后遇到这种人，今天怎么打以后就怎么打。”一直笑眯眯的雷少川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没头脑的话。
不过其余三人皆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没人注意到话里的离别之意。
“好！”姜若雪一口答应，整个人神清气爽。
之前一直因为自己有超市，说什么都觉得这里的人物资匮乏，过得可怜，总是要罗里吧嗦的讲道理。
可现在，她却发现经过这么久，自己早已成了这个时代的一部分，有超市又不是她的错。
况且他们的苦难又不是自己造成的，干嘛活得畏畏缩缩。
姜若雪心里爽利，步子也迈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到家了。
刚一进门，王桥和祁飞就直接告辞了，留下雷少川捅了捅火炉，重新添了一些煤球。
“当初白守花分家的时候就应该和刚刚一样，还讲了好大一通道理，白费时间。”
姜若雪握着拳头朝空中虚晃两下，语气异常后悔。
“若雪，等雪化了，你就回省城吧。”
“我当然要回去啦，饭馆还要开业呢。”
“我是说，不要再回兵团了，留在省城吧。”
姜若雪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说出的话也结结巴巴。
“我一个人去吗？你还在这里，大家种的大棚也在这儿，还有土匪小猫和白团子。”
雷少川摇摇头，“我现在被降职了，需要长时间戍边，没办法回兵团，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怎么是一个人？还有王桥和祁飞，再不济还有雷喻言，还有...”
雷少川的眼睛平静而深远，望着她一言不发。
再这样的目光中，姜若雪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胡婉如还在这里。”雷少川一针见血。
对，胡婉如还在这里！
她还未完全摆脱剧情的控制，只要她还待在胡婉如身边，事情总会以奇怪的方式拐回原先的剧情。
“那你要常来看我。”姜若雪放弃抵抗，低头嘟囔。
“有规定在，我不能长时间离开驻地。”雷少川凑近把少女揽在怀里，一下下替她顺背。
“不过我会给你写信，王桥和祁飞也会跟着你。”
“我倒宁愿是你跟着我。”
“赚钱也记得要学习，雷家的媳妇还没有你这样的小文盲哦？”
“谁是小文盲！”姜若雪支起身子，一下拍到雷少川的胸膛，“我有学位证的好吧！”
雷少川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重新握着她的手，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可你现在是初中肄业。”
......
行吧，谁让她现在在七十年代呢？
“看着吧，高考完吓死你！”姜若雪放下豪言，雷少川眉眼弯弯，动作越发轻柔。
屋外天气阴沉，屋内火炉烤得姜若雪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更别提雷少川还节奏地轻抚她的背。
不一会，刚刚还像只斗赢小公鸡的姜若雪就陷入了甜甜的睡意。
雷少川轻轻为人掖好被子，拿起大衣掩好了门。
“雷哥。”等候已久的王桥和祁飞迎了上来，“出发？”
雷少川神色冷淡，言简意赅。
“走。”
......
自从下雪以来，胡婉如没有一天不在等雷喻言来求自己。
毕竟，能给他大批粮食帮助的人，只有自己！
可随着时间渐渐流逝，胡婉如也越发焦急。
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
原本只负责贴身保护她的战士也换了人，最近几天，更是以外面雪大危险为由，将她关在了宿舍！
“咚咚咚。”
很久没人来的房门被敲响，胡婉如整了整早上刚刚编好的麻花辫，声音婉转娇媚，“谁啊？”
半晌，门外传来雷少川的声音，“开门。”
胡婉如磨磨蹭蹭打开房门。
开玩笑，现在是雷家兄弟要求自己，姿态高点才能让男人更珍惜。
这点道理，她胡婉如还是懂的。
谁知刚门才打开个缝隙，王桥和祁飞就想两个土匪一样直冲冲挤进来。
祁飞手里还扛着个大家伙，黑黢黢地对着胡婉如。
“胡婉如，1953年生于H省。”雷少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念道：“1973年下乡，是第13批到西北下乡的青年。”
胡婉如被念得头昏脑胀，语气不耐烦起来，“念我的家庭情况干什么，有话直说。”
“胡婉如，你涉嫌泄露国家机密另外自爆有预知能力，为保护国家安全，现特批将你逮捕。”
雷喻言手一挥，原本被祁飞扛着的大家伙被放下来，几下将胡婉如囚禁。
“凭什么！你个大头兵有谁的特批？我要见雷喻言！我要见刘秘书！”
胡婉如状若癫狂，原本编好的头发散开，声音嘶哑。
“批准人，暗枭二百一十八队队长，雷少川。”雷少川慢条斯理收起手里的纸条，示意二人堵好胡婉如的嘴。
祁飞急切地想说些什么，被雷少川打断，“等天黑送到侧门。”
......
天色渐晚，祁飞和王桥把人送到蒙面同僚的手中后，整个人飞速赶回雷少川的宿舍。
“老祁，你说咱运气真好，谁能知道咱俩会成为暗枭唯二的地面人员呢？”王桥乐乐呵呵，瞅着四周没人和祁飞低声叨咕。
祁飞没心思听这些，顾不上上下级之分，一把推开雷少川的宿舍门。
雷少川正在收拾行李，只是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自己要用的。
他把一整打的白色袜子放进箱子里，又拿起旁边的的确良女士衬衫问祁飞，“你说今年秋天开学的时候，还流行这种衬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