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柔最终是被找到了。
经过快七天的等待，姜凤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浑身一震。
他顾不上正在批阅的奏折，穿着一身龙袍就冲出行宫。
马车离他逐渐靠近，他在看到苏瑾柔的脸的那一刻，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皇上。”
沈维贤看到苏瑾柔惨白着一张脸，像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不禁担忧地喊了一声皇上。
“做什么？”
姜凤煜并未理会沈维贤，只是一遍一遍地摩擦着苏瑾柔那双冰冷的手。
“我去宣太医。”
他想说苏瑾柔看过去怎么像是死了一样，但是刚看到皇上脸上的神情，那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像是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不容许任何的窥视。
“让钟逾白带着太医院的人过来，朕要在三天之内看到苏瑾柔醒过来。”
那件白狐披风呢？
“派人去府邸里面把白裘拿过来。”
天这么冷，怎么没有盖在苏瑾柔的身上。
回来之后的苏瑾柔只醒过一次。
在三天的最后一天，微微地睁开眼后。
又闭上眼睛昏迷了过去，期间她一直不断地在吐血。
每一次的呕吐出来的血液，像是打火石在点燃姜凤煜的神经，他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
“钟逾白，为什么爱妃她好不了？”
姜凤煜坐在龙椅上，眼眸中像是夹杂着寒冰，要将人冻死一般。
“皇上，昭仪娘娘伤得实在是太重了，她的五脏六腑衰竭得太过厉害，臣……”
钟逾白跪了下来，伏在地上。
“哐”
姜凤煜将桌子上的许多东西都一扫而下，红着眼怒瞪着钟逾白。
“你想说什么？你说苏瑾柔一定会死是么？”
他生气极了，那一串的佛珠被他扔在了书桌上。
钟逾白浑身颤抖，却不肯说任何话。
“给朕救下她，就像救顾也一样，皇宫里面那么多奇珍异草供你使用，朕要看到苏瑾柔活下去。”
沈维贤已经多年没有见到姜凤煜这般失去理智。
“微臣尽力。”
钟逾白慌张的应允下。
——
那天深夜，顾宴站在苏瑾柔的床头望着她。
看着她毫无声息的脸，藏在阴影下的面容满是心疼。
要是那天自己忍住就好了。
他伸出手指，想要触碰苏瑾柔伸到半空中还没有碰到她的发丝又放了下来。
正当想要离开的时候。
“……宴”
他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转过头发现苏瑾柔睁着眼，望着他。
“苏瑾柔。”
他急忙上前，千言万语想要对苏瑾柔说，那些道歉地，其它的。
可是看到她的眼睛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让朱恒之救顾也。不要倔强。”
她笑的两眼微眯，抓着他的衣袖轻轻柔柔地说。
“你不怪我？”
他抓着苏瑾柔的手，紧紧握着，语气里面满是懊悔。
为什么会怪呢？
上一辈子，她的尸体还有她的孩子都是顾宴让人厚葬的，这一世她接近对方的动机就不单纯。
但是顾宴不知道，他对苏瑾柔越来越好。
说实话，苏瑾柔也觉得很愧疚与顾宴。
当时中毒已经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说实话，比起其他人，是顾宴真的是太好了。
“不会，我很开……。”
话没有说完，一阵呕吐感就从胃里翻涌起来，尽管苏瑾柔撑着。血还是从她的嘴角溢出，刺顾宴的双眼赤红一片。
“娘娘？”
听到声响，外面的侍女赶忙叫了一声，想要进来。
“让阿也受到治疗。”
苏瑾柔一边讲着一边口中流血叮嘱道。
“将军，有人来了，快走吧。”
涵风从屋内跳了进来，看到顾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是没有个动静，着急地要拉着他拼命往外走。
饶是他怎么使劲，顾宴纹丝未动。
定定地看着苏瑾柔的脸，最后逼的涵风要动手的时候，他终于是走了。
那些人进来的时候，看到苏瑾柔趴在床头狠狠吐血。
“快宣钟太医！”
“快找皇上！”
周围的人慌作一团，苏瑾柔抬头望着人群中的周嬷嬷的时候。
淡淡地笑了起来。
姜凤煜赶到的时候，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梳子正在打扮。
“皇上，您来啦？”
她听到声响欢快地回头，像是许久没有见到他分外开心。
“嗯”
姜凤煜看着她那张苍白过头的那张脸，嗯了一声。
见她推开宫女的搀扶，跛着脚朝着他一点一点的走来。
最终将他抱了满怀。
这时候，沉重的钟声响起。
“一年过去了皇上。”
两人之间的猜疑、困惑，像是在此刻烟消云散。
她紧紧抱着姜凤煜开心地像个孩子似的不顾阻拦往外面跑去，看着雪花一点一点从天上飘落下来。
不知不觉春天即将要来了呢。
她嘴角洋溢着微笑对着姜凤煜一笑。
姜凤煜被她搂了满怀，还从未有人这样子对待过他。
别人尊敬他，怕他，恐惧他。
唯独没有人把他当做一个正常的人对待。
阿箬也没有。
雪花一点一滴地飘落在他们的头上。
“皇上，我给你跳一支舞怎么样？”
到此时，姜凤煜跟沈维贤都发现了苏瑾柔的不对劲了。
她情绪太过于高昂。
苏瑾柔跛着一双脚，然后她开始在雪中跳起舞。
那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喜悦的舞，到最后只穿着单衣的苏瑾柔像只白鸟似的要振翅高飞。
“苏瑾柔！”
姜凤煜大叫了一声，顾不上旁人就要上前抓着苏瑾柔的手。
“皇上？”
苏瑾柔像是被哪种状态被忽然间打断，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懵懂地看着他。
还没有讲完下一句，一大口鲜血就猛烈地从她的嘴里吐出来。
沈维贤终于明白苏瑾柔清醒过来时候的违和感在哪里了，她实在是太过于亢奋了。
就像是回光返照似的。
“希望皇上不要怪罪任何人，这只是瑾柔的命罢了。”
苏瑾柔边吐边伸出手想要试图抚摸上姜凤煜的脸，却又无力地垂下。
姜凤煜抓着她的手，紧紧地不愿意松开。
苏瑾柔望着姜凤煜的手，眼里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应该会让姜凤煜难过很久吧。
“皇上，您这般对待臣妾。臣妾心满意足了。”
她低低地笑出声，眼泪却从眼角缓缓流下。
她的眼睛看着天空，天空这么大，似乎是感觉到自由的气息。
慢慢地苏瑾柔的眼睛闭上，那双手逐渐放下却被姜凤煜抓住。
她感受逐渐被姜凤煜慢慢收紧的力度，在他怀中摇着头。
泪水打湿了自己的脖子。
姜凤煜终究还是爱上了自己，最像他口中的阿箬的女子就要死了。
她要死了，是被姜凤煜亲手杀死。
替代品死在自己的面前，姜凤煜应该会崩溃很久吧。
想到这里，她才有一丝报复感的真实感从心底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