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没看好，赵青娥先愁上了。
厂长这段时间给她画大饼，说要让她升职不说，还能领奖金。
只是这个大饼又大又圆，吃不到嘴巴里就是不饱。
她心里挂着根弦，正等着机会来呢。
上次和周大强的事儿，厂长嘴上说欣赏她。
实际上还是照顾老员工的情绪，升职这事儿不知道得推到啥时候。
这人情债啊，真难做。
“小赵，你听说了没？”
身边的大姐问。
“啥？”
“说是德叔出院了，这星期就回来。”
她来了兴趣，一下想到那个和蔼的老头。
“德叔现在咋样了？”
“说是身体好着呢，没什么大影响。”
她点点头，终于放宽心了。
上次分开，一直没消息。
电话打到医院那边，一直都是忙线。
她还真不是惦记那点小钱。
那件事过来大概一周，德叔就寄了一封信回来。
里面是她上次垫付的医药费，还有信。
她先拆开看了，回家才叫纪江知念给她听。
信上说他身体恢复得还不错，那天麻烦她了，还辛苦她大半夜回不了家。
字里行间都是抱歉，看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说是他儿子这次说什么都要接他走！”
大姐激动吼道，
“那阵仗，你是没看见！开小轿车过来的！”
他们厂里就一辆小轿车，还是厂长专用。
这年头能买得起车的，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
她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对经。
德叔就住在员工大院，他儿子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那时候不是去看学校了吗！”
大姐嗔怪道，差点激动破音。
旁边突然插进来一道男声。
“小赵，忙着呢？”
大姐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闭上嘴。
来人是厂长。
也不知道来了多久，大姐心里叫苦。
偷瞄一眼赵青娥，这人居然面不改色！
好像刚才无事发生！
“厂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赵青娥手上动作没停，笑问道。
“这不是过来问你个事儿嘛。”
他拍拍手，
“你先别忙活了。”
赵青娥立马停手。
边说话，边跟着厂长走到小角落里。
她摘了口罩，脸上黏糊糊的。
“你老戴着这玩意干啥？”
她笑笑，“我鼻子不太行。”
虽然挺像建议他改善一下工厂环境，或者给大家发放口罩。
但厂房里没有冷气，这天气戴口罩，她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说不定好心办坏事，叫大家更加讨厌她。
厂长鬼鬼祟祟：“你上次是不说电影明星同款？”
她点点头。
“那我问你啊，我现在要是还想搞新款式，你有什么主意没？”
赵青娥点点头，厂长瞬间欣喜若狂。
他眼睛蹭一下亮起来，惊喜地看着面前人。
但下一秒，她狡黠地笑了。
赵青娥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大拇指在两指间来回摩挲。
厂长一下就明白了！
他咬紧后槽牙，“你还真是会赚！”
她嘿嘿一笑，纯良无害。
笑话，她上次给的方案就是做慈善，顺带给自己立形象的。
一个普工，还真想让她干两份活不成。
商机才是最值钱的东西，想在她这儿白嫖，不可能！
厂长在口袋里摸索一阵，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
和上次她打赌赢得一个数额。
赵青娥一撇嘴，明显不满。
但总比没有的好。
“你想问哪个地方的？”
不同市场不同需求，她总不能给下地干活的设计高定吧？
“你说现在国外市场流行啥？”
砰！
她眉头突突直跳，“你说哪儿？”
厂长语不惊人死不休：“就国外啊。”
“什么？”
她差点窜起来！
这小破地方还能接到国外的单子？
厂长骄傲地正正衣领，“是省城的领导帮我拉得单。”
剩下的话没说，免得说出来她又要涨价。
之所以能注意到他们这个偏远的小厂，全靠上次她提出的幸子衫和光夫衫。
城市里销售大好，领导一下就注意到他了。
这不前段时间给他抛了橄榄枝。
但购买方提出的要求是，先看他们的设计样品。
毕竟现在国内外的流行风格相差太大，他们能够在国内市场占领一席之地，不代表在国外同样能够混得风生水起。
但赵青娥何许人也？
她那个聪明的小脑袋瓜稍加分析，就明白自己是大功臣。
不然厂长怎么会给钱这么大方。
她把钞票的褶皱抚平，小心翼翼揣进兜里。
“你说的大客户是哪个国家的？”
厂长歪嘴一笑，“说出来不怕吓死你，是现在经济最发达的！”
他怪声怪气地哼哼两声，“米国！”
“哇！”
赵青娥配合地拍拍手。
虽然她有一点印象，但没有资料，也不能乱说话。
她勾勾手指，厂长凑过来。
“你给我放今天的假，带薪的那种，回来我就给你答案。”
厂长一听，“怎么……”
“你不给我也没办法了。”
可能。
两个字被他咽进喉咙里。
这人真是鬼精鬼精的，什么好处都叫她占了。
带薪休假啊这可是……
他感觉心在滴血，看着面前人无所谓地耸耸肩，瞬间更加来气。
但……来气又能怎样？
整个厂里就这么一个能打的，他还能给人开了不成。
一咬牙，他挥挥手，“去吧！”
“谢谢厂长！”
赵青娥飞速鞠躬，生怕下一秒他反悔。
厂长才要叮嘱呢，就看她一下没影了。
他叹口气，只觉得心累无比。
出了工厂，赵青娥顶着日头赶往书店。
在小镇里想了解一手情报，书店是绝佳选择。
要是有国外的广播和电视节目更好，那是了解风向的最佳途径。
但眼下，这些东西都是很难实现的。
她这次学聪明了，戴着口罩进去，畏畏缩缩地躲在门口的最新期刊上。
有关娱乐和时尚的少之又少，她翻了好几页，才看到点有用的东西。
某张照片里面，她看到个外国美女。
身材高挑，穿一件西装。
她脑子里模糊的记忆刷一下清晰了！
这个风格，和几十年后的花国很像！
原来米国走得这么前面！
边感叹着，她已经想好了内容。
这时候米国女人流行女强人风格，追求自由勇敢独立，偏爱有肩垫的西装。
皮衣、还有腰封……都是重点流行元素。
她心满意足地出门去。
没注意到书店老板从报纸后面投过来的眼神。
带着无尽的探究、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