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后台，平静地对视。
时善的身躯称不上高大，但是在Nathan面前，也未败下阵来。
“我不管什么品牌形象，赛事最重要的是公平公正。”
时善看着Nathan，一步也不肯退让。
“重赛。”
Nathan低头注视着自己看着成长的小姑娘。
他教她人情世故，他教她专业知识。
聪明伶俐的时善一点就通，从来不用自己操心。
她是Nathan的得力干将，是他不在总部时最坚实的后盾。
可是他现在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认识过她。
不得不说，这样有原则且执拗的时善，的确耀眼又美丽。
“很可惜，这件事情由我来决定。”
Nathan摇摇头，自己是个商人，是个资本家。
资本家不会因为欣赏和好感而让利。
时善也意识到这点。
她缓缓闭上眼睛，像是无法面对，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良久，Nathan听到她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自嘲与绝望。
“和资本家谈正义，是我天真。”
时善没有转身离开，她在台后，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看着隋煜皱着眉头被带离舞台。
看着SG的五名队员略带惊慌的表情。
是她没用，在资本家眼里甚至没有谈判的资格。
时善瞠目欲裂，眼眶泛着浓墨重彩的红，细密的红血丝快速地爬上眼白，像是下一秒就流出血泪。
她不能哭。
也不会哭。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时善留下这样一句话，便昂首挺胸地离开。
留错愕的Nathan还不知道自己葬送了什么。
……
隋煜找到时善时，后者正在房间的露台中抽烟。
比赛本就结束的晚，再拖一会儿，SG从场馆里出来时已经月色正浓。
他一进门，就看到时善站在阳台上，稀稀疏疏的点点星光和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都是她的背景，美人长发随风飘舞，一个侧脸就足以惊心动魄，红唇与指尖明灭的猩红是这幅世界名画的点睛之笔。
隋煜再三确认时善身边的烟梗只有一根，才放下心来。
“干嘛？担心我连烟盒一起抽了？”
时善笑笑，可是嘴角肌肉僵硬，难以扯出任何弧度。
隋煜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后天赢回来。”
比赛重新开始后，即使bug好像消失了。
但前期劣势太大，SG难以逆风翻盘。
“嗯。”
时善靠在露台的栅栏上，再退一步就要跌落。
隋煜皱着眉头，一把将她拦腰揽在怀里，“别不高兴了。”
时善抬手抚平隋煜眉心的皱纹，轻声道：“你也是。”
她疲惫地靠在隋煜怀里，脑中巡回播放着今天的一幕幕。
那一帧帧无比清晰的画面，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将她凌迟。
隋煜的下巴轻轻搭在她的头顶，时善整个人都被拥入温热的怀中。
那是拥抱，也是避风港。
时善吸吸鼻子，没忍住，还是将脸迈进了隋煜的胸口。
可是她，也想给隋煜当避风港啊。
隋煜感受到胸前的湿意，又安抚性地拍了拍时善的脑袋。
“医生不让你情绪波动太大，对身体不好。”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允许你哭一分钟，我给你计时。”
时善一口咬在他胸口，然后仰头看他，“我才不哭。”
“嗯，哭的是小狗。”
“那你是隋小狗。”
“那你时小狗。”
两人明明都已经筋疲力尽，却还在互相慰藉。
没关系的，就算天塌下来，一个拥抱也已经足够。
“当小狗也挺好的。”
隋煜将时善打横抱起，轻柔地放到床上，再盖上被子。
这是时善不知道多少次说睡就睡，留隋煜一个人哭笑不得。
他穿过那扇小门，回到自己房间。
看着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后辈，欣慰SG在建设队员抗压能力这方面从未失手。
“时总哭了？”
“嗯。”
隋煜低头看了一眼衬衫上的泪渍。
金逸沉默了一会儿，“现在网上舆论也不好，不知道是谁把现场视频发到了网上，有些不明真相的人就骂…”
隋煜揉了揉太阳穴，“等下发个声明。”
“得嘞！已经拟好了，现在就让官博发！”
米豆挠挠头，“我能去看看善善姐吗？”
隋煜挑眉，眼神中带了点诧异。
“她睡了。”
“哦。”米豆垂头叹气，“那煜哥，你得对善善姐好点。”
隋煜冷扫他一眼，“还用你说。”
“可是你开始阴阳怪气人家，还当着面冷嘲热讽。”
翻旧账这种事情，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晚。
隋煜没想到自己口是心非的回旋镖居然是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正中靶心。
要是时善知道了，肯定要笑成月牙眼。
“得了，都散了吧。”他拍拍金逸，“带他们去吃点东西。”
“那你呢？”
“睡觉。”
隋煜关门送客，坐到床边，掏出手机。
他随便刷了刷，就见今天的闹剧已经上了热搜。
#MSI比赛暂停#
#SG被让二追三#
随便点进去一个，都是粉黑大战。
本来CPL就和NPL不对付许久，粉丝也互相看不顺眼。
一个瞧不起对方没冠军，一个辱骂对方软骨头喜欢外国战队。
小学生骂架，无聊的时候看看倒是挺有意思。
但是深陷其中的时候，隋煜只觉得疲惫。
再看SG官博新发的声明，有理有据，将遭遇简单明了地概述了一遍。
又指桑骂槐，将联盟映射一通。
【那么大胆，不要命啦？！狗头.jpg】
【真的无语，好歹我们也是第一赛区，受了委屈联盟就和稀泥？】
【这不是纯纯畜生行为？打不过就拔网线2.0呗？】
【联盟干什么呢？！有事没事出来走两步@乐园之地赛事】
【给你祖宗出来磕俩头@乐园之地赛事】
【那天抽签那个女的不是在？为什么不给SG出头？】
【都说了，女的懂个屁的电竞！】
隋煜皱着眉头，手指往下一滑，页面回到SG官博的公告。
他寻思着，最后一段不是明明白白地感谢了CPL赛事在其中的努力和付出？
这群人眼瞎？
受不了这个气的隋煜深吸一口气，自己复出当教练这事都没发微博的千年僵尸号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