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既然是她想要的，允了。
“张玉成，拟旨。”
张玉成听见，连忙又推门进来。
这怎么就要下旨了？难不成是嘉婕妤彻底把皇上惹恼了？皇上要把她扔进冷宫了？
虽然这段时间对嘉婕妤的印象一落千丈，天天唾骂她狠心，但要说让她进冷宫，张玉成又觉得她罪不至此。
嘉婕妤人还是很好的。
景湛瞧张玉成站在那迟迟不动，冷声问道，“怎么了？朕都使唤不动你了？”
瞧这事闹的，嘉婕妤闹事，他们这些奴才遭殃啊！
张玉成小跑到景湛面前，十分狗腿子地磨墨。
啧，皇上这一笔一划，写得怎么这么费劲呢？
这手，还抖？
皇上啊，要是舍不得就算了吧，何必为难自己呢？
您要脸有脸要权有权，趁热打铁拿下嘉婕妤不就好了。
他瞧着嘉婕妤也不似对皇上就无情的样子。
这中间，定是有什么误会。
张大总管已经彻底忘了前两天的义愤填膺。
不多时，圣旨写好了，张玉成偷偷瞄了一眼，好像不太对啊，不是进冷宫，是出宫？
出宫干什么？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懵得很。
不过这圣旨定是他来宣读的，迟早他也会知道。
“去宣吧。”
景湛写完，放下笔，疲惫地摇摇手，“朕有些头晕，去歇一会。”
张玉成马不停蹄地去了明光殿。
嘉婕妤好似已经知道他要宣什么，无半点惊慌之色，神色淡漠。
但张玉成瞧她，似乎也没歇息好，这脸色甚至还比皇上白上三分。
就嘉婕妤这个样子，若说她对皇上无情，张玉成不信。
这两个人，就不能不造作吗？！
他们这些旁人，瞧着也烦得很。
“……着令嘉婕妤去法喜寺祈福，钦此。”
这圣旨念完，张玉成傻了眼，这圣旨竟然是要嘉婕妤去祈福，这……这跟进冷宫有什么区别？
甚至已经容不得她留在宫里了？
他忍不住朝跪着的女子瞧去。
可江晏宁还是那幅样子，不悲不喜，没什么情绪波动。
“臣妾接旨。”
旨意一下，若说没半点起伏，都是骗人的。
江晏宁自己也十分清楚，这是一场豪赌，赌输了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可，她必须得去，她不想拿她的孩子冒险。
其实她骗了素心，她对皇上没有那么有信心，只是她实在不想留在这个皇宫了。
此一去，她根本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会回来。
那么说只是为了让素心安心。
圣旨很快传遍了整个皇宫。
“你说，这皇上和嘉婕妤，是怎么闹到这个地步的？”
“不是说昨日皇上还火急火燎地去瞧嘉婕妤了吗？”
“难不成是嘉婕妤又将皇上惹生气了？”
几个妃嫔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要我说啊，还是咱们王美人厉害，这才侍寝一晚上，这皇上和嘉婕妤就闹得老死不相往来，真是瞧不出来，王美人，你还有这本事。”
说这话的人语气里又是羡慕又是夸的。
王美人就是个木头桩子，谁能想到还有这运道，没得叫她捡了个便宜，那第二日没听见赐封也没赏赐，还以为她没将皇上伺候好呢，这看起来，效果也不差啊，让嘉婕妤吃醋到跟皇上闹翻了。
王美人尴尬地笑笑，不应声。
不知怎么的，那日的事情并没有传出来。
大家只当她侍寝成功了，她自己也不可能将这事到处宣扬，这其中的苦楚，便只有自己咽了。
“可我瞧着，倒不像是闹掰了的样子，这祈福，又不是不回来了，况且你们没瞧见，皇上赏赐的东西，足足装了五个马车。”
“五个马车？！”有人惊呼一声。
对于一个被贬黜的人，这样的待遇太过了。
“可不是，还让张大总管护送，那五个马车里头什么都有，什么都是最好的，甚至五个马车里还不包括跟去伺候的人！”
说到这，众人脸上的表情又变了，皇上这是要藕断丝连的意思？
这时又有人说道，“管他是什么呢，这嘉婕妤出去了还能有什么魔力让皇上还念着她不成，久而久之，皇上势必就会忘了的，瞧你们这如临大敌的模样，莫不是要让人小瞧了去。”
“是啊，姐妹们别忘了，马上又要开始选秀了。”
选秀，说到这，大家都沉默了，本来她们就一直被江晏宁压着，这江晏宁才走，新人又要来了，这还让人怎么出头？
且不说这些嫔妃惊讶，太后也很震惊。
“这年轻人哀家是真的瞧不懂了，爱的时候死去活来，能对抗全世界不爱了，一个旨意，就撇得远远的，这叫什么事儿嘛。”
皇帝这也，太伤人心了，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她虽然没将这话说出来，但徐嬷嬷还是意会到了。
徐嬷嬷轻咳一声，“太后娘娘，此话不妥。”
您这，变得也太快了，虽说您现在瞧嘉婕妤顺眼了，可，您骂的是您的儿子啊。
太后白她一眼，“你也太过小心了，哀家只是感慨罢了，还以为皇上和他老爹一样是个情种，没成想倒是哀家看走眼了。”
说罢，她还特意朝着徐嬷嬷眨眨眼，“没事，那死人管不着哀家了。”
徐嬷嬷满脸写着失策二字，这太后也太口无遮拦了……
骂着皇上，这还骂到先帝去了，成何体统啊……
不过也确实，先帝当年可是让太后吃了不少苦头，如今真是苦尽甘来了。
左右先帝已经没了，这会子怕是骨头渣滓都不剩了，太后若是要骂，便让她骂吧。
徐嬷嬷想着想着，觉得自己也越发大胆了。
仅仅一天，江晏宁就已经收拾好所有要带走的了。
她倒没有想着带很多东西，她这人不矫情，什么都用得惯。
毕竟小时候那吃穿用度，都比不上府里的丫鬟。
只是，皇上给她准备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江晏宁有些无奈，那日那般决绝，她还以为他被伤透了心。
而且，她本就是为了出宫避避风头的，皇上这样，倒是越发高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