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严妍打来电话，苏若锦还在睡。
她摸到手机接起，严妍那头已经炸了。
“苏总，周怀远他疯了！”
事态听上去十分紧急，苏若锦匆匆忙忙起身出门，直奔严妍发给自己的地址。
甫一进包厢，便是满屋子酒香饭菜香。
严妍抱臂立在门边，心情极差。
她身边站着经理模样的男人，神色倒是淡然。
周怀远大喇喇坐在圆桌旁，又吃又喝好不惬意。
他大清早跑来常光顾的酒店，点了满桌子参肚鲍翅。酒店这边不知道他已经落魄，依样端上来。
账单送过来，店方才知道周怀远一毛钱都没有。
“哎呀，我宝贝女儿来了！”周怀远咧嘴，拉开椅子让苏若锦坐。
苏若锦拎起酒瓶端看，“罗曼尼都敢开？周怀远，不是说没钱吗？”
说完，她越过周怀远抽出的椅子，坐在另一处。
“你这不是有你吗？”周怀远也不恼，偏头喊经理，“愣着干什么，付钱的人来了，把账单给她。”
经理递上账单，苏若锦不接，莞尔一笑，“饭没吃完，不急着付账。”
周怀远盯着苏若锦高深莫测的样子，眼角不禁一抽，紧接着，就听她说，“告诉你们老板，钱我可以付。”
“那就请苏小姐确认签字。”
“急什么。”苏若锦抬手一挡，“浪费粮食可耻，我爸今天吃不完这桌子菜，我就不买单。”
苏若锦一个眼神，严妍心领神会，开始赶人，“经理，我们苏总和家人吃饭，您站在这不方便。”
严妍和经理出去后，苏若锦对周怀远抬抬下巴，“吃啊，看我干什么？”
周怀远轻蔑一笑，拎着龙虾直接上嘴。
他好一阵没吃过大餐，吃得满脸酱汁又红又亮。
今天专门就着贵菜点，免不了高蛋白，饱腹感节节高，直怼到他嗓子眼。
周怀远一摔筷子，谅苏若锦也没辙，摆出副大爷样，“饱了，掏钱走人。”
“吃不完不许走。”苏若锦慢条斯理，一根根按手指骨节，直按得咔咔响。
周怀远见状，心中不由生出不安。
指节每响一声，心就跟着重重一跳。
就，有点可怕。
“我打包！”周怀远迂回，“我打包回去晚上吃。”
苏若锦活动好了，起身抬足朝他走来。
周怀远见状，控制不住狠狠吞咽口水，慌慌张张跑去开门，他疯狂按动把手，门板却纹丝不动。
严妍买过单，经理态度越发友善。
这是笔大单，又逢上午店里没客人，经理索性陪严妍在走廊边闲聊。
须臾，他耳廓动了下，疑惑，“严小姐，您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有吗？”严妍微微蹙眉，心内明镜似的，“我什么都没听到。”
经理心说不对啊，总感觉有人在嚎啕惨叫。
一个小时之后，苏若锦从包厢出来，交代严妍把周怀远送回花悦小区，顺便留下笔地毯清洗费。
＊
模特宣传海报拍摄工作由顾广书和艾玫负责。拍摄进行到一半，考虑到模特状态，顾广书提议休息半小时。
转身回办公室，突然被人截断去路。
“格蕾丝小姐？”
看清来人，顾广书略显意外。
格蕾丝自身后拿出一枝花，递给他。
纯白花瓣浅黄蕊，用灰墨蓝纸扎起来，呈现出一种极特别的美感。
“顾，这是送你的花。”格蕾丝笑意盈盈。
顾广书不动，似乎在纠结，末了还是接过，“很漂亮，谢谢。”
“这是朵盛放的郁金香。”格蕾丝补充。
路过二人身边的同事全都忍不住投来目光，格蕾丝笑着和每个人打招呼。
顾广书轻推眼镜，眉心微微蹙了下，绕过格蕾丝，径直回办公室。格蕾丝却如同不知疲倦的小鸟，追上他跟进办公室。
苏若锦到公司时，就看到格蕾丝捧着杯奶茶，嘴角扬起，目光追着顾广书。
发现苏若锦回来，她开心地挥手，随即举起手中奶茶，“锦，这个超级好喝，是顾买给我的。”
格蕾丝声音太大，顾广书听到回眸，看到苏若锦，抬步朝她走来，“拍摄已经结束，正在选片，要不要一起看？”
“不了，你们选就好，新品发布会的模特资料发给我。”
顾广书点头，“好，我马上发。”
苏若锦又看向格蕾丝，“我要回办公室，你去吗？”
“不了，顾说一会带我去吃午饭。”格蕾丝语调中带着少女才有的热情，纯净美好。
真好，喜欢全都写在脸上。
飞蛾扑火般的勇气，什么都不怕。
耀眼到让人羡慕。
*
中午，沈席玉开了整整一小时车，专程从江北赶回来陪苏若锦吃饭。
第一眼看到对方，苏若锦就感觉心内兔子狠狠踢了自己一脚。
然后就开始咚咚咚没完没了用头撞她。
死去的记忆铺天盖地如潮水淹没自己，苏若锦突然觉得周围空气越来越稀薄。
沈席玉昨晚折腾了很长时间，这样又那样，那样又这样。
种种种种，让感情史为白纸的苏若锦瞠目结舌。
只是亲吻，就已经叹为观止。
她甚至怀疑，沈五八之前究竟有多少前任，才能这么会。
沈席玉倒是神色如常，看不出异样。
“礼服快做好了。”他看了眼工作台旁的半成品。
“嗯。”苏若锦帮忙摆好饭菜，“这件礼服是为‘茉拉’代言人准备的。”
“哦？”沈席玉来了兴致，“说说是谁，兴许我认识，可以帮你介绍。”
苏若锦看着他轻描淡写的模样，着实有点震惊。
代言人通常会选娱乐圈当红明星，很难请，可从沈五八嘴里说出来，似乎就像呼吸一样平常。
不得不说，还是沈老先生厉害。
苏若锦递上筷子，“这次不能再麻烦沈老先生，我想用自己的方法。
“对了，公司应该很快会推出男装品牌，你可不可以过来当模特？”
沈席玉修长手臂搭上沙发靠背，轻扬眉峰，眼角眉梢染着浅淡笑意，“苏总打算出多少钱请我？”
“所以我才问你。”苏若锦神色认真，“只要你说，我就答应。”
“这样？”沈席玉拖腔带调，“其实也可以不要钱，但那是女朋友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