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门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踌躇不前，面对这陌生的一切显得异常警惕。
“淮序，快啊，我们去见奶奶！”
面对沈瑜的欢悦，沈淮序眼里是冷漠的抗拒。
这都怪纹身男把他给交出去了。
……
时间还要回到之前。
当时沈淮序病发突然，完全失去意识。
醒过来之后，他身上的热疾没有了，身子也很轻盈。
一般的医院做不到这种程度，沈淮序突然就惊醒了。
沈淮序首先面对的空白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是从小到大都最熟悉的味道。
他偏了偏头。
他看到了床边睡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面容很陌生，虽然见过但只是名义上的‘妈咪’。
不过沈淮序心里却有种诡异的亲切感。
“醒了吗？”
一道声音几乎将沈淮序吓得跳起来，他这才发现病房里不止是两个人。
沈淮序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长得差不多的男人，聪慧如沈淮序几乎一下就清楚。
这个男人应该是他的父亲。
沈霆川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情绪，“别吵醒你妈妈。”
“……”沈淮序不着痕迹地打量起自己的生父。
沈淮序看了很久，真的从沈霆川身上看不出一点破绽。
沈淮序一时拿不准自己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生父，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霆川又再次开口，“她刚睡着。你要吃点什么？”
“我不……”沈淮序想说我不饿。
刚说了几个字，沈霆川的视线冷冷地看过来。
沈淮序瞬间禁了声，“都可以。”
沈霆川这才一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沈霆川一走，沈淮序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再面对比自己更可怕的人时候，沈淮序总是不自觉地紧绷。
沈淮序看着趴在床边的孟音，仔仔细细地盯了一会。
“唔？”
孟音似乎醒了，沈淮序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好像怕孟音会一口生吞了他。
孟音睁开眼，看到了一脸警惕地盯着自己的沈淮序。
孟音张了张嘴，话没有出口，眼眶先不由自主地红了红。
孟音试探性地想握住沈淮序放在被子上的小手，沈淮序对孟音是完全陌生的。
他只看过照片，只有几次视频通话。
“淮序……”孟音想握住沈淮序的手。
沈淮序下意识地一缩，没让孟音碰到。
孟音的手卡在半空，眼神微闪，分明是带了一点泪花。
她看向沈淮序，又飞快地垂眸像是不想被看见此时此刻的窘态。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有没有不舒服，妈咪给你去……”
话还没有说完，孟音略显的慌张地起身。
不小心碰到了床头柜放着的凉水，连带起床头柜堆放着其他的杂物一同。
东西，乒乒乓乓的掉了一地。
“……”沈淮序张了张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这么冒失的人，真的是他的妈咪吗？
刚才那么恐怖的男人，居然会喜欢这样的人么。
孟音也是刚睡醒，脑子不好使，没想到第一次跟儿子就留下了这么个冒冒失失的印象。
“啪嗒！”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沈霆川拿着一些好消化的食物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孟音在收拾。
孟音抬眸看到了沈霆川拿的东西，“你去给淮序拿饭了？”
“嗯。”沈霆川轻声回应。
同时，沈霆川也注意到孟音的眼眶有点红。
孟音不是个轻易会难过的人，最难过的日子孟音都没有经常红眼睛的。
现在又红了眼睛呢……
这么多年，孟音除了会为那个小家伙红眼睛外，沈霆川也没见过孟音再为谁这么伤神。
一股莫名的暴躁在沈霆川心底弥漫升腾。
他理了理孟音的头发，“去洗洗脸，刚睡醒么不是。”
“嗯！”孟音知道这是沈霆川给自己台阶下。
她也注意到自己的状况不是很对。
沈霆川眼神温柔，刮掉了那一滴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顺便补个口红，好看。”
“说什么呢你？”孟音脸色一红。
她轻轻地推了推靠得太近的沈霆川，沈淮序还在这儿呢。
沈淮序比不得沈瑜，沈瑜一直养在身边从小就见惯了他们亲昵。
不像是沈淮序，虽然也是他们的儿子总归有点陌生，孟音怕踩到了沈淮序的雷区。
沈霆川倒是不以为然，温声，“瞧瞧你这几天憔悴的，不是挺爱漂亮的吗？”
“知道了！”
孟音觉得再说下去脸皮就要烧起来了，马上推开沈霆川，不想在儿子面前失态。
她匆匆推门离开。
沈霆川的眼神一点点地冷下来，身上收敛了的那股威压悄无声息地包裹住了床上的沈淮序。
沈淮序明显地能感受到沈霆川身上的不悦，薄唇抿成了一道直线，眼神格外冷。
有了刚才看孟音的眼神，沈淮序就知道沈霆川现在的眼神很不善。
“你昏迷了这些天，你的妈咪一直很担心。”
“第一次，我不计较，事不过三。”
沈淮序微微瞪大了眼，又听沈霆川继续说。
“不要再让她哭了，否则……”
沈霆川没有说下去，只是歪歪头，沈淮序就感受到了来自生父的压迫感。
沈淮序从来看不起身边的人，但沈霆川很不一样。
沈淮序能感受到一种名为‘害怕’的感觉。
“乖一点好吗？”沈霆川见他听进去了，眼神温和下来。
沈淮序感受到沈霆川掌心的温暖，紧绷着的那一颗心竟莫名地柔软下来。
沈霆川跟他一样简直是拿捏人心的高手。
沈淮序感觉到自己被拿捏了，但他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这种名为‘血脉’的感觉吸引。
沈淮序有点迟疑地开口，“那我喊你……”
“父亲，爸爸，随你。”沈霆川觉得沈淮序头发的手感不错，又摸了摸。
沈淮序其实是有点怕沈霆川的。
但沈霆川的动作又让沈淮序感觉到了亲昵，耳根悄悄地红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