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音，你来了。”
听到沈景阳母亲这么说，刚才暴躁得吓人的沈景阳一下安静了下来。
沈景阳朝着不确定的方向看过去。
“孟音？”
他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玻璃碎片上。
沈景阳母亲惊得大叫，“景阳，你不要乱动了！”
“我在这里……”孟音终于开口。
她还是不适应安慰沈景阳。
毕竟他们已经分开那么久，现在这样的关系多少有点尴尬与不适。
孟音眼看沈景阳又要乱动，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严厉，“等等，别乱动了。”
“好，我不动。”沈景阳很听话。
见此，沈景阳的母亲松了口气。
沈景阳的母亲趁着这个空档，绕开玻璃碎往外走去，想去喊医生。
沈景阳也开口，“你也不要进来，这里应该很多玻璃碎。”
“你也知道很多玻璃碎？”
“我当然知道。”
“那你刚才还乱动，你不知道伯母很担心？”
“……”
沈景阳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变，少年人总是如此，心高气傲。
孟音哪里会不知道他这是做给谁看的。
为了达到目的，为了能博得她的担心，沈景阳什么也做不出来。
但他从来不会为其他人，为身边的人想想。
孟音微微叹气，“你别乱动，坐回去床上吧。”
“好。”沈景阳对孟音显得格外温顺。
不多时，医生过来了。
来的还有其他搞内务的，马上就将病房的满地狼藉给打扫干净了。
沈景阳受伤的脚步也被绑扎上药，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完全不见刚才失控暴怒的样子。
沈景阳的母亲掉眼泪，“谢谢你还愿意来。”
孟音抿了抿唇，“他也是为了我。”
如果不是当时跟在身边，沈景阳应该不会受伤。
而且这个毒剂，现在暂时没有缓解的药物，疼起来也只能注射止痛针。
这种神经性的毒素还会持续地入侵机体的每一个部分。
“你是不知道……他真的谁都不听，就听你的。”
“孟音，求伯母求你，你就当可怜伯母我，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说着，沈景阳的母亲几乎要哭倒在地上了。
孟音沉默，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还是说不出口。
病房内的沈景阳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知道孟音心软。
就是因为孟音心软，沈景阳才有这个机会。
思来想去，虽然是有点难受，但沈景阳还得感谢江月岚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门外的二人不知道情况。
“这些是景阳女朋友送过来的饭，我送的那份已经被他打掉了。”
“你让他吃，他肯定吃。”
孟音紧了紧手上温热的饭菜，“那他女朋友干什么去了？”
沈景阳母亲被说得不好意思。
但沈景阳母亲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她又说，“景阳女朋友被打跑了，挨了个巴掌，可能很伤心了。”
孟音想起来刚来的时候的确是有个人跑出来。
不过那个人离开的匆忙，孟音没看清楚那个人的样子。
“好。”孟音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沈景阳母亲千恩万谢。
……
孟音再从医院回来，已经是过了饭点的傍晚。
佣人张妈似乎一直在张望什么，一看到孟音马快步走上来。
“少夫人！”
孟音没听见似的往前走。
张妈又跑快了几步，这把老身子骨跑起来也笨重得很，气喘吁吁的。
张妈坚持不懈，“少夫人！”
“喊我？”孟音这才听到。
她有点不适应这个称呼。
以前在沈家庄园，上上下下都喊她孟小姐。
现在突然变成什么少夫人，孟音一点儿都不习惯。
张妈面露喜色，恭恭敬敬，“是喊你呢少夫人，少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孟音随张妈来到主院。
刚一进门，孟音就听到熟悉的腔调。
一字一句抑扬顿挫，伴随着那凄然的音调，令人闻之落泪。
孟音认得，这是奶奶的声音，是奶奶孟婉秋的声音。
“老夫人，少夫人来了！”张妈喊着。
沈老夫人这才从留声机旁蓦然回首，她抬眼已经是双目通红。
沈老夫人怕是被晚辈看自己的失态，连忙拿帕子擦了擦眼泪。
她又将留声机暂时关了，珍重地将黑胶唱片收好。
沈老夫人走上前。
孟音还没有反应过来，沈老夫人就已经重重地握住了孟音的手。
“孟音呐，你这是去哪儿淘到的唱片？”
“你听听！”
“这声音这画质……”
沈老夫人眼里写满了痴迷与沉醉。
她激动不已地握着孟音的手，“我、我起初还以为这是盗版什么的，你们小年轻哪懂得这些。”
起初沈老夫人完全不当一回事，小年轻哪里知道这些有年份的东西。
沈老夫人手头上仅有的一两张还是淘了好几年，用上了沈老爷子的人脉才买到。
最近担心沈老爷子的病情，沈老夫人每个晚上都睡不着。
她思来想去，就拿出孟音送自己的唱片听。
所以，当沈老夫人昨夜一听。
沈老夫人又惊又喜，听了一晚上，渐渐地也睡去了。
沈老夫人是爱不释手，反复地播放着，借助自己年少时的偶像来治愈现在低落的心情。
现在想来，沈老夫人自己都觉得自己真的是不识货！
“结果是真的，而且这个音质，还有唱片都特别好……”
沈老夫人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张妈瞧得笑了起来。
沈老夫人这几天都没睡过好觉，多亏了听这玩意儿才休息好了。
见沈老夫人好转，张妈也高兴。
“是啊，还不得谢谢少夫人呢？”
沈老夫人紧紧地捏着孟音的手，“孟音啊，这个花了不少钱吧，妈这里有钱你拿去……”
说着，张妈就要递上沈老夫人早就准备好的支票。
“不用，老夫人……”孟音忙推拒起来。
沈老夫人听了，有点难过，“你还在怪我是不是？”
“我……”
“我知道我当初对你不好，妈知道错了，孟音。”
沈老夫人说什么都要把支票塞给孟音。
孟音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不是的，老夫人，这唱片不要钱的。”